“怎么不会?如果她人在府里,为什么又让我来替她收拾东西?”

“说得是啊!”季姨娘颇为不悦,“怎么一声不响,自己就回家去了呢?”

“是震二奶奶交代的。”

“她交代的?这不是欺侮人吗!”季姨娘脸都气白了,“我真不明白,她干嘛这样不通人情?”

说震二奶奶不通人情,在夏云觉得可笑极了。其实,正因为震二奶奶熟透人情世故,才有这么一个看来“不通人情”的措施。原来震二奶奶听锦儿转述了季姨娘的话,立刻想到,为了笼络碧文,她很可能将碧文认作义女;朱实就可以算是她的“干女婿”了。好好一件事,有季姨娘在里面搅局,一定会搞得糟不可言;所以断然决然地,即将碧文送回家,而且是锦儿送了去的,顺便跟碧文的父母说这头婚事。

这些内幕,夏云也都知道,只是不肯告诉季姨娘,由她去生闷气;自己悄悄收拾了碧文的衣饰杂物,归入两个箱子,却将箱盖打开,请季姨娘来查看。

“不用看了,”季姨娘问道:“你是怎么给她送去?”

“请震二奶奶派人送去。”

“不必!你想法子带个信给碧文,让她自己来取;我还有东西陪嫁她。”

夏云颇感为难;转念又想,自己犯不着卷入漩涡,反正她怎么说,照样转给震二奶奶就是了。

“你别管了!”震二奶奶向夏云说,“我自己跟她去说。”

“是!”

“我倒问你,碧文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

“有几样首饰,一双金镯子,三个宝石戒指,还有一个镶珠子的金表。”

“那也不过几十两银子的事。”震二奶奶说,“我赔碧文就是。”

于是,派人将季姨娘请了来,震二奶奶亲口告诉她;已经派人去通知碧文了,让她自己来取她的东西。不过碧文的父母住在城外,这一天怕赶不来了。

事实上不但这一天,第二天、第三天,一直到第六天亦未见碧文的踪影。到得第七天,震二奶奶才派锦儿去告诉季姨娘,碧文已经跟着朱实上船进京;留下她的东西,孝敬季姨娘,作为多年主仆一场的报答。

听得这话,季姨娘仿佛当头被打了个霹雳,震得好半天说不出话,锦儿正好起身告辞。

“慢慢、慢慢!”季姨娘好梦方醒似地,一把拉住锦儿,“姑娘,你请坐下来,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好吧!请季姨娘说。”

“碧文的父母许了这头亲事?”

“当然,不然,碧文怎么能走?”

“送了多少聘礼?”

“二百两银子。”

“办喜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