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令岑:“你诚实过。”

“对,我诚实过,在坦诚自己又坏又贪婪的时候。现在再回忆,我都不知道当年为什么会那样说。”宗慎叹息着道,“你现在是来找我这个卑劣又贪婪的人收取代价的吗?”

“我走过许多世界,我害过许多人,我这种人,本来就一无是处,罪有应得。死在这里,虽然很叫人意外,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他这样说。

“倒是你,楚教授,楚博士,你怎么也跟没脑子一样蹦了出来?”

“这样看来,你不但将气运和生命给了我,很快会将灵魂也给我。”

“我这种人,你让我死在这里就好,居然还放不下,真是傻得可爱。”

宗慎的语气嘲讽而恶劣,仿佛毫不吝于拿着最锋锐的刀,在那颗本就已经被他伤得鲜血淋漓的心上,继续划出一道又一道。但只要仔细,就会发现在这嘲讽之下,隐藏的是复杂的、隐晦的,不能说出口的感情。

而楚教授一向仔细。

楚令岑果然再度沉默了。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宗慎唇角勾起轻微的、凉薄的弧度。

高空之上本来该有猛烈的风,但这里是世界壁障所在的边界之地,风到不了这里,触目所及,只有黑暗和沉寂。

楚令岑低头看脚下,透过云雾,大地和世界仿佛成了一副画,浓墨重彩却又不太分明。

他想起了和宗慎的相识相遇。

这个世界里的宗慎伪装得努力又真诚,但在他的世界,那许多年以前的时间,宗慎从出现在他眼睛里开始就霸道又炽烈。

楚令岑还记得这个人眼角曾经带着不可一世的笑,张狂地对他说:“楚教授,我就是想亲你,不但想亲你,还想非礼你。你要么把刀刺进去,刺不进去,你的心我就预订了,你的清白很快也会没啦。”

他没刺进去,后来果然丢了心。

他们定情是丧尸来袭,宗慎在保卫战中重伤垂死的时候。

那时候楚令岑给他做手术,打了麻药后,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宗慎问他:“我会不会死?”

楚令岑冷冷说:“不会,从你不屈不挠的劲头,我断定你还能活很久。”

宗慎笑了,他一般哪有什么不屈不挠的劲头,他所有的不屈不挠都用在了主刀的人身上。

“我要是活下来了,你就主动亲我一下好不好?”

“你要是不答应、你要是不答应”躺在手术台上的人苍白虚弱,却笑着说,“我就”

他顿了顿,笑容更灿烂:“我就把你亲晕过去。”

最后宗慎没能把楚教授亲晕过去,但楚教授的心却被迷晕了过去,第三天宗慎睁开眼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定了情。

虽然已经经过久远的时光,但那些温存的记忆和末世之中的相互依偎却仍旧历历在目,每多回想起一点,似乎都会更加动摇一分意志。

楚令岑阖上了眼。

再睁开的时候,他拿走“超脱之门”,然后,替宗慎贴在了世界壁障上。

这隔绝一切外来者,也阻挡外来者离开的坚固城墙开了一个微光组成的旋涡。

宗慎没有任何动作,但唇边的凉薄笑意更深了一点。

被楚令岑辖制,看似没有一丝反抗之力,但他知道,操纵木偶的丝线仍旧在自己手里,只要楚令岑还爱他一天,就收不回去。

而楚令岑会不爱他吗?

怎么可能呢。

心这个东西,一旦交出去,又怎么可能想收回去就收回去?

他过去利用楚令岑完成任务,今天也可以利用楚令岑离开困境。

愧疚吗?

或许有,但太微不足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七糖只是想让宗慎死得更有戏剧性一些,不知道为啥居然一章了都还没有让他成功GG。

PS:楚令岑是在第6章 侧面出现的末世世界被攻略的科学家,和在81章宗慎心理活动中出现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