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仙姑忙去看那张礼物清单,单子上的字小,她双手执纸,手臂伸直了?,脑袋慢慢往后扯,眯着眼睛看了?看,说:“比咱们在福禄县的时候往京里送的东西,差不多?”
祝缨道?:“嗯,那还行。”顾同?现在是县丞,地位稍有尴尬,胜在县令今年?还没到,他还能多做点主。且当年?的福禄县是个?穷山沟,顾同?任职的地方就不一样了?,要略富裕一点。
祝大道?:“那就可以放心啦!咱们今年?怎么过呀?”
苏喆与郎睿都回山上了?,苏喆是想在山下过这个?年?的,祝缨却认为她需要与阿苏多一些?联系,得不时回去。郎睿同?理,郎睿的年?纪又还小,家里母亲、祖母也都挂心,两人于年?前各随族人返回了?老家。
项乐又捎了?信来,他今年?过年?就在山寨里守着,项安则要带着侄儿项渔回家。项大郎和项乐两人一个?在京、一个?在山里,项家这个?年?得有人主持。再有巧儿要回家过年?,也不在府里。
后衙竟有了?一点冷清的意思。
好在胡师姐无处可去,仍然?是在府里。
今年?应该没有太子死掉这样的大事了?,可以好好过一个?年?。张仙姑挺高兴的:“老三今年?不用往州城里去,大冷天的正好在家多歇几天!”
祝缨也是刺史了?,不用去见另一个?刺史,倒是福禄、思城、南平三县的县令自?发凑过来向她汇报了?一年?的工作。祝缨也不拒绝他们这样的行为,这样确实能够统筹一下全州的事务。三县都见着了?实际的收益,个?个?红光满面的。不用跑更远的路,往另一处的州城去坐冷板凳,他们并不觉得什么损失。
张仙姑也是这样想的。唯祝缨小有遗憾:“可惜了?,采买珠子要费些?劲。”
以往可以借出公?差的机会跑过去买一点,现在她是邻州的刺史,不能亲自?过去采购了?。手上的存货越来越少,以后要用到珠子送礼之类,就只好派人去采买。众所周知?的,不是自?己?亲自?去,多一个?人经手就要多一层成本。
张仙姑道?:“是哩!那个?姓变的不是好人,到他的地盘儿上去要吃亏哩!唉,可惜了?咱们的会馆。”
福禄县是她们到南方最?早落脚的一个?县,在心里总有些?特殊的地位,现在说“福禄”会馆被迫摘了?牌子,让人感觉闷闷的。
气氛稍稍冷了?一点,花姐接待完了?孟氏和王氏就回来了?,张仙姑趁机转移话题:“杜大姐说你有客人,是什么人呐?也不请进?来吃茶。”花姐本来是带着杜大姐去接收礼物的,因遇到了?孟、王二人,就让杜大姐先拿单子进?去通报,自?己?接待学生。
笑道?:“是两个?番学的学生。”
张仙姑道?:“山里的丫头们不是都回去了?么?怎么还有人下来的吗?”
花姐道?:“就是我对?干娘说过的,姓孟和姓王的两个?娘子,王娘子家里还有两个?女儿,说过两天还要带回来拜年?。”
老人家喜欢热闹,张仙姑和祝大都说:“那敢情好。”
花姐收到了?学生的拜年?礼物,虽与顾同?这样的论?车送的不能比,但是自?己?的学生、学生的一片心意,她的心情也不错。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着,没几天就过年?了?。今年?是梧州升格为州后的第一个?新年?,虽无羁縻县令下山来共襄盛举显出这样一个?州的特色,但是今年?三县的生活都有了?一定的改善,节日的氛围颇为浓厚。
除夕夜,祝缨在刺史府里大宴宾客,城中数得上号的官员都到了?,祝大和张仙姑这一年?过年?比上次更加的热闹、快意。眼见着女儿一身大红的官服处在一群青绿官员正中,多么的醒目!连他们自?己?,也是一身大红袍。
他们放起烟火,除夕后半天已几乎没有人的街面上又陆续冒出了?人来,人们在家门口?放起了?炮仗。
大家嘻嘻哈哈,指指点点。有小孩子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