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的觑着王东升的脸色,要是男人一不对劲,他得立刻上去扶着,然后拨打120。
可王东升的眼睛里除了淡然外,便就只有几不可察的警惕。
王东升朝边上站了点,“进来吧!”
客厅的灯打开后,屋子里的情况一目了然。
老式的一居室住房,一边是卧房,一边是卫生间和厨房,客餐厅连在一起,拢共也就五十来平方,家里的家具很少,一整面的书橱里塞满了各类书籍。
当中摆着一张掉了漆的长桌,桌上也堆满了书。
屋子收拾的干净整洁,一如王东升这个人,他老了很多,眼尾嘴角都有了皱纹,身形瘦削,腰背却依旧笔直。
“以你们的年纪,怎么可能会知道秀秀?”
这些年他从未停止过找吴秀秀,他在报纸上登了寻人启事,后来电视日益普及,他又在当地的电视台登了寻亲启事,以至于近些年网络发达,他戴着老花镜开始学着用智能手机,在各大平台发布寻人启事。
几十年过去,有无数人来找过他,有的想骗钱,有的另有所图,没有一个人有吴秀秀的准确消息。
岁月匆匆,年华老去。
今年他觉得自己身体大不如前了,对寻人的希望也渐渐淡了下去。
林修缘将贺徊拉到王东升的跟前,双手捧着他的脸,急声道:“1977年,你去吴家沟山里的一座道观,问吴秀秀的消息,那道士说你们此生终有一见,那道士的脸你还记得吗?”
那个年代,他去道观乃是密事,除了他自己,绝对没别人知道。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贺徊,那些尘封的记忆猛然苏醒,他枯瘦的手死死攥住贺徊的手臂,声音打着颤。
“你说过,你说过的我会再见到她的,可是我这么些年”
有泪滑落,他几度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贺徊将手抽回,声音冰冷。
“不然我来这里干什么?”
王东升的手虚虚的停在半空,手掌还保持着握着的动作,失神的看着贺徊。
困扰他一辈子的执念,终于要实现了吗?
“你的意思是我能见到秀秀了?”他慌乱的去拨自己的头发,去摸自己的脸,继而自顾自的笑了起来,“也不知道秀秀看到我现在的样子,还能认出来我不?”
他一激动,乡下的方言都冒出来了。
“能,一定能。”
林修缘觉得胸口闷闷的,鼻子有些酸。
贺徊催促道:“时候不早了,十二点前你要是回不来,就回不来了。”
林修缘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挂钟。
王东升轻声问道:“那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贺徊指着房间的方向。
“进去,躺下,睡觉,找凶手是我们的事。”
他全然没留意到林修缘一直朝他眨眼睛,示意他不要说。林修缘气的要死,狠狠的剐了他一眼。
王东升“哦”了一声。
进房间时背微微有些佝偻,林修缘气不过,伸手在贺徊的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
“嘶”
贺徊倒吸一口凉气,搓着被拧疼的手臂,“你以为你不说他心里就没数吗?一个大活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能有什么好事?”
也是。
林修缘无奈的叹了口气。
王东升进屋躺下,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望着白色的顶,眼前一片模糊。
“秀秀她到底怎么了?”
贺徊刚要开口,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林修缘感觉到了掌心里有了微微的湿润,他用口型对他说。
“不许说!”
贺徊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会说,林修缘松了手,柔声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害秀秀那个人的。”
“谢谢!”
王东升闭上了眼睛,有浑浊的泪顺着眼角滚落。
贺徊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