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孩的眼睛没有眼白,泛着黝黑的光。
林修缘有一种错觉,婴孩一出现,他就发现婴孩的目光似乎一直盯在自己的身上。
像是饿极了的野狼盯着到嘴边的猎物。
没等他问,贺徊道:“我说过你乃天生阴体,对一切灵体来说,你都是大补之物。”
林修缘了然。
反应过来后,“所以你刚才让我站到爷爷尸体旁,是为了引它出来?”
贺徊点头。
尸煞估计是觉得自己被无视了,怪叫着冲向了林修缘。
气势凶狠。
林修缘下意识的往后退。
贺徊笑道:“有我在,你怕什么?”
他双手快速掐诀,事先用糯米,公鸡血,还有生石灰画的圈,陡然起了三层结界,将尸煞挡下。
美食当前,却被挡住。
尸煞凶相毕露,不停的啃食着结界。
大团的黑色雾气弥漫开来,几乎将尸体都笼盖住了。
林修缘朝着贺徊的边上站了些,“爷爷的尸体”
贺徊明白他的担忧。
“眼下尸煞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应该不会动爷爷的尸身,要是再过一会儿,它力竭之时,恐怕”
林修缘想也没想道:“那你赶紧撤了结界,我不想爷爷死无全尸,走的这样难堪。”
贺徊愣愣的看着他。
男人的眼睛很好看,看着人的时候带着某一种真诚,让人有想要亲近的冲动,他的头发有些乱,卷卷的贴在额前。
“你不怕?”
林修缘挤出一个笑。
“不是有你在嘛。”
贺徊嘴角一扯,撤了结界。
乍然没了束缚,尸煞直扑林修缘。
林修缘原本站在贺徊的身侧,落后半个身位,可就在这时他却往前站了半个身位。
如果事情不可控,他不想别人替他来承担后果。
贺徊咬破中指,挤出一滴精血。
精血化作一道血球直直没入尸煞的眉心。
犹如油锅入水,顿时炸开了,尸煞仿佛受了巨大的痛楚,转身夺门而出。
守在门外的人,忽然听到大门“砰”的一声打开。
迎面就是一阵阴风,似有什么东西从眼前飞过。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没了主意。
屋子里,贺徊的脸色有些泛白,“有我在,还轮不到你挡在前面。”
林修缘一阵后怕。
牛犇忙进来问,“贺徊兄弟,那东西?”
“跑了!”
贺徊负手而立。
牛犇松了口气,又道:“那还会回来不?”
贺徊摇头。
“暂时不会,明儿一早送爷爷去火化,至于后面的事再说吧。”
因为路途较远,殡仪馆的车三点多就到了。
众人放鞭炮的放鞭炮,哭灵的哭灵,林修缘跟着牛犇一起上了车去了县殡仪馆。
等到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四十了。
天阴沉沉的,飘着细雨。
等叫号的空档,林修缘觉得里面太闷,于是到外面透气。
他站在一颗香樟树下,脚尖一下一下的踢着花坛边。
“我以后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这个村子,最后一个跟他相关的人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