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1)

新娘子很少说话,大多时候都看着东边发呆。

偶尔会说出一两个极短的句子。

她说的最多的就是“妈妈”两个字。

女人的肚子越来越大了,无人的时候她经常会莫名其妙的捶打自己的肚子,嘴里骂着些难听的话。

直到有一天陈癞子去县城办事,要去两三天。

等陈癞子走后,她别开了门,趁着夜色悄悄进了山。

她似乎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那个收了钱把她卖给别人的家,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她一个人在山里走了很远很远。

因为月份大了,行动不便,再加上没什么吃食,她很快就走不动了,她靠在一颗大树下喘息,眸子里有了决绝的神色。

她跪在地上,用树枝开始刨坑。

也不知挖了多久,坑终于挖好了。

此时她已经快虚脱了。

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滚进了坑里。

她太累了,眼前的光炫目刺眼。

朦朦胧胧间她听到了有人在喊她。

那是她妈妈的声音。

悠长而带着一种特有的音调。

像极了儿时的傍晚,妈妈站在家门口大声喊她回家吃饭时一样。

“丽丽”

“丽丽啊”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回到了“家”里。

那个她无比讨厌的地方。

男人阴测测的看着她,“你想带着我儿子去哪儿?”

她知道自己要挨打了。

她下意识的抱着头,蜷缩着身子,就是不求饶,也从不哭。

越是不哭,男人就打的越狠。

婴儿手臂粗的木棍打断了好几根,最后还是陈癞子打累了,才停了手。

到了深夜。

她撑着满是伤痕的身体,摸进了厨房。

林修缘着急的大喊,“不要啊,千万不要干傻事。”可他知道无论怎么喊,都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她走到床边死死的盯着已然睡的跟死猪一样的陈癞子。

林修缘以为她会手起刀落的。

可站了一会儿,她就走了。

她走到堂屋角落里的一张竹床躺下,先是在自己的双脚上划了两道口子,又在自己的双手手腕处划了口子,最后在眉心处盯入了一根桃木钉。

桃木是她从后院的桃树上取下的,认真的打磨了很久。

一下,

两下,

女人一手举着锤子,仿佛全然不知道疼一样。

林修缘急的大喊。

“不要,不要啊”

血慢慢的流着,顺着竹床流了一地。

女人的双眼里充满怨毒之情,死不瞑目,她的双眼圆睁,死死的盯着房顶。

“呔!”

一道厉喝,犹如晴天霹雳炸在耳畔。

所有的画面急速退去,眼前又恢复了夜的黑。

林修缘瘫在地上,满脸泪痕。

他失神的望着被挖开的坟包,到底是怀带着怎样的恨意,才能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他不懂,

也不想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