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很少说话,大多时候都看着东边发呆。
偶尔会说出一两个极短的句子。
她说的最多的就是“妈妈”两个字。
女人的肚子越来越大了,无人的时候她经常会莫名其妙的捶打自己的肚子,嘴里骂着些难听的话。
直到有一天陈癞子去县城办事,要去两三天。
等陈癞子走后,她别开了门,趁着夜色悄悄进了山。
她似乎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那个收了钱把她卖给别人的家,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她一个人在山里走了很远很远。
因为月份大了,行动不便,再加上没什么吃食,她很快就走不动了,她靠在一颗大树下喘息,眸子里有了决绝的神色。
她跪在地上,用树枝开始刨坑。
也不知挖了多久,坑终于挖好了。
此时她已经快虚脱了。
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滚进了坑里。
她太累了,眼前的光炫目刺眼。
朦朦胧胧间她听到了有人在喊她。
那是她妈妈的声音。
悠长而带着一种特有的音调。
像极了儿时的傍晚,妈妈站在家门口大声喊她回家吃饭时一样。
“丽丽”
“丽丽啊”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回到了“家”里。
那个她无比讨厌的地方。
男人阴测测的看着她,“你想带着我儿子去哪儿?”
她知道自己要挨打了。
她下意识的抱着头,蜷缩着身子,就是不求饶,也从不哭。
越是不哭,男人就打的越狠。
婴儿手臂粗的木棍打断了好几根,最后还是陈癞子打累了,才停了手。
到了深夜。
她撑着满是伤痕的身体,摸进了厨房。
林修缘着急的大喊,“不要啊,千万不要干傻事。”可他知道无论怎么喊,都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她走到床边死死的盯着已然睡的跟死猪一样的陈癞子。
林修缘以为她会手起刀落的。
可站了一会儿,她就走了。
她走到堂屋角落里的一张竹床躺下,先是在自己的双脚上划了两道口子,又在自己的双手手腕处划了口子,最后在眉心处盯入了一根桃木钉。
桃木是她从后院的桃树上取下的,认真的打磨了很久。
一下,
两下,
女人一手举着锤子,仿佛全然不知道疼一样。
林修缘急的大喊。
“不要,不要啊”
血慢慢的流着,顺着竹床流了一地。
女人的双眼里充满怨毒之情,死不瞑目,她的双眼圆睁,死死的盯着房顶。
“呔!”
一道厉喝,犹如晴天霹雳炸在耳畔。
所有的画面急速退去,眼前又恢复了夜的黑。
林修缘瘫在地上,满脸泪痕。
他失神的望着被挖开的坟包,到底是怀带着怎样的恨意,才能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他不懂,
也不想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