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看着他,脑海中冷不丁地想起当年他离开京城时,她见他的最后一面。
“回去吧,我父亲是皇上倚重的的朝臣,不会出事的。”
那时,他也像现在一样,仿佛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在乎。他还从桂树下折下一支桂花,递给她,说等来年这花再开的时候,他应该就会回来了……
“既然如此,我跟你去。”凌霄毫不犹豫地说,“流民进城,也冲撞了公主府。我身为苦主,自然是要向巡抚说道说道的。”
说罢,她就要转身出去,吩咐府里的人准备。
还没迈开步子,突然,她的手臂被抓住。
沈劭看着她,神色认真:“这是我的事,你不必出面。”
那手掌很是温热,修长的手指力道稳当。
凌霄的脸蓦地隐隐发烫,瞪起眼睛:“怎不是我的事?那蔡衍甚为巡抚,治下竟然生出民乱。我就算不曾受波及,身为公主,见得这等事,也该向蔡衍问罪才是。”
沈劭没有回答,仍然看着她。
凌霄忽然觉得头顶的月光也太亮了些,让人不由地想回避。
“凌霄,”沈劭收回手,沉默片刻之后,忽而道,“你担心我么?”
心头跳了一下。
他已经许久没有叫过她的名字,如今听着,竟十分不一样。
他若是真喜欢公主,定然会说的,
春儿的话蓦地在脑海里响起。
凌霄撇开头:“谁担心你?我是怕你被蔡衍收拾了,又叫那万崧重新得势。我可是要在扬州过日子的,那样的人当扬州知府,岂不败兴?”
沈劭没答话,夜色中,辨不清那脸上的情绪。
“蔡巡抚乃上官。”少顷,他说,“我身为知府,受巡抚传唤,无可厚非。你放心,万崧已经被贬回老家,永无出头之日,他碍不着你。若是要换知府,也是换别人。”
凌霄张张口,想说她如何不知道?谁担心那什么万崧?她当然担心的是……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自己刚刚说的话,总不能自打脸。
“你也不必跟我一道去见巡抚,”沈劭道,“你是公主,自有公主威仪。朝廷有规矩,宗室不可插手地方事务。那边我自去应承,你今夜好好歇息,方才没说完的话,明日我再来跟你说。”
凌霄一怔,心头似乎又荡了一下。
“什么话?”她狐疑地看着他,“你现在便说,说了再走。”
“那边还等着我回去,无许多闲暇。”沈劭道,“明日你就知道了。”
“你明日会来?”
这话脱口而出,凌霄突然觉得不妥,随即改口:“我是说,巡抚那边的人,你真能应付过去?”
“我不曾做错事,如何应付不过去。”沈劭道,“回去歇着,我该走了。”
说罢,他替凌霄将窗户关上。
凌霄的面容,消失在窗子后面。
沈劭快步离开,跃上墙头的时候,神色已经变得凝重。
*
离开府衙前,沈劭曾将自己的去向告知范齐。
故而范齐遣人到公主府报信,其实也是跟他报信。
府衙里搜不到沈劭,蔡衍的人就涌入府衙各处搜查,几乎翻个底朝天。
“何人在此放肆?”一道喝问倏而传来。
众人看去,只见沈劭竟是回到了府衙里。
府吏和差役们都以为沈劭夜里遁走了,故而巡抚的人凶神恶煞闯进来,他们也只敷衍对付。
谁料,沈劭竟是又突然出现。不仅府衙里的人,连搜查的人也颇为意外。
一时间,明晃晃的刀枪围过来,对准了沈劭。
范齐随即上前,“锵”一声抽刀而出。
“沈大人乃扬州知府。”他喝道,“不得放肆!”
沈劭却是平静,只望着那些人,道:“谁是头领,上前说话。”
一人从后院疾步出来,声音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