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兵伐谋,她虽然吃过没有拳头的亏,但仍然笃信动手是下策。

她对春儿轻轻一笑,温声道:“谢你总为我周全。可那是宫里头的人,也是听命做事,为难他们不是正经事。去吧,把他们放进来,我自有说法。”

春儿怔住,问:“公主过去总嫌他们聒噪,如今身子不好,更该静养,怎的反倒愿意了?”

“你也知道我身子不好。若打起来,岂不更叫我难以招架?”

春儿望着她,忽而又伤感起来。

“若是太子殿下还在就好了……”她叹道,“有人庇护,便无人敢欺到头上,公主便能过自在的日子。”

月夕一怔。

她隐约记得,春儿这话,阿莺也说过。

“若是堂主还在就好了,小姐便不必跟那群臭男人缠斗。”

心中苦笑。

造化弄人。换了个身份,还是摆脱不了遭人排挤的命。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却见那叫东二的小太监慌慌张张进来通传:“公主,太……太后来了。”

二人俱是一怔。

春儿面色变了变,忙问:“她来做什么?”

“不知道。”东二神色紧张,“我看着那架势浩浩荡荡的,还带了内卫,只怕是来者不善!”

月夕也皱了皱眉。

这位太后,就是皇帝的生母江太后。在皇帝登基以前,江太后只是个品级不高的嫔妃,因为儿子当上皇帝,才被尊为太后。

对于此人,春儿在言语里一向颇是看不上。皆因窦凌霄的生母是正经皇后,亲兄长是太子,从前在窦凌霄面前,这江妃无不是低眉顺目,恭敬有加。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二人地位调了个。

看东二这战战兢兢的架势,月夕明白,这江太后必定不好惹。

春儿倒是硬气,一下站起来,道:“这可是公主的宫里,先帝曾经说过,无公主允许,任何人不得擅闯!去把我们宫中的女卫也叫来,我倒要看看,谁敢造次!”

这所谓的女卫,月夕这些天也见过。

窦凌霄喜欢舞刀弄枪,从宫女里挑选出些根骨好的留在身边,让她们也和自己一道习武。这些女卫的本事,在整个宫里都是出了名的,连那些阉人内卫都不是对手。

东二才要应下,月夕却出声止住。

“来的可是太后,做什么要打要杀的,让人笑话。”她看了看东二,气定神闲,“什么也不必做,她既来了,迎她便是。”

第13章 太后(上)

这话出来,春儿和东二都愣住。

没来得及多说,外头的脚步声已经纷沓而来。

月夕望去,心道果然是来者不善。

几十人浩浩荡荡,拥着一顶华丽的肩舆进来。

那肩舆由四人抬着,前头六个内卫开道,左右还跟着八个,加上其他一众太监宫女,隔着老远都能品出其中的汹汹气势。

一个太后,到一个公主的宫里来,居然要防备得如此严实。

月夕心想,这窦凌霄过去定然是让人吃过不少苦头。

思忖至此,月夕却并不感到慌张,唇角反而微微弯起。

也是巧了,作为正气堂的堂主,她从小到大见过械斗无数,无论拎出哪一场来,都比这个阵仗大。

“春儿。”她轻声道,“等会儿你只附和我便是,其余不必理会。还有,我倒下时,记得将我接稳了。”

春儿看着她,一脸错愕。

月夕不多言,只搭着她的手,慢慢走出去。未出殿门,来人已经到了跟前。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身着华服的半百妇人,身形高痩,看上去很是硬朗,步履生风,不怒自威。

二人无意间对视一眼,月夕直觉寒气逼人,这太后怕是要将她拆骨入腹了去。

“拜见太后。”月夕行礼,

太后没说话,只由周嬷嬷搀扶着入了暖阁,自行在堂中太师椅上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