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伦敦,远远没有G城那么高的温度,同样没有那么高的人口密度。日落以后,甚至有已经入秋的错觉。黑色路虎穿行于中,不久就到了切尔西。天还未黑,风已经不小了。
钱宁打开自己公寓的门,里面仍是一尘不染。电话答录机里只有寥寥几条留言,她离开伦敦前,已经逐渐把自己留在各处的联系方式改到了白橡木。但积攒的报纸杂志还是不少,这些地址还没来得及改。
最重要的,她收到了许多信件,绝大部分都是从巴黎寄来的!
钱宁拿了个箱子,把要带回白橡木的东西一一放进箱内。
一本中文漫画书啪地被扔进了箱中。
钱宁抬起头时,看到狄兰漫不经心又扔了一本中文时尚杂志进去。
他高高站在她面前,英俊面上表情在百无聊赖和保持耐心之间。见她睁大了水润的眼睛看他,他眸光明显地闪动,短促看向了箱内,立刻又看回了她。
钱宁好笑道:“你又看不懂。”
“这是图画。”狄兰不免也好笑。
钱宁无奈强调,“我说文字。”
狄兰无所谓的自信接道:“我可以猜。”
钱宁被他逗笑。不过,她也知道,对于狄兰而言,象形文字的中文就是非常具体的图画。她含笑看他,扬起音调说:“那么祝你好运。”
狄兰礼貌回应妻子的玩笑,“谢谢。”
“我从来不知道你还喜欢女性时尚杂志。”钱宁忍不住又调侃了一句。
狄兰清清冷冷的脸上,一边嘴角翘起,“我祖父对女性时尚杂志似乎很感兴趣,也许这一点我也像他。”
“你认真的?”钱宁佯装皱眉,明眸半眯,揶揄地问。
“我祖父,是的。”狄兰平常地给出有点不寻常的答案。他停顿了下,看着他的妻子淡蓝连衣裙领口处他才刻上去的诱人淡粉,眉头微挑,答非所问,“我对里面的女人不感兴趣。”
意识到狄兰的视线,钱宁连忙也垂了垂眸,她面颊发热,然后,她瞪向他,半正经道,“我以后上班你不许这样了。还有,我不介意你……”
狄兰猝然低头,堵住她的唇,没让她说下去。这不是个法式,而是一个明目张胆的、在实际上让她“闭嘴”的举动。他吻了一下,就离开了。他并非不想继续,他很想。但他首先需要她明白他的意图。
钱宁非常明白。她有意无意注意着狄兰情绪的变化。她的转账让他冷漠,在窗台之后,他又没那么冷漠了。狄兰在认真玩游戏,认真扮演丈夫的角色,他要她也全心全意和他一起玩这个游戏,认真扮演妻子的角色。
“我不是个孩子。”狄兰觉察出钱宁眼中的变化,忽而沉静说道。而后他再次贴近女人,环住她的腰身,有点傲慢地问,“我是么?”
热夏的热和旺盛的男性荷尔蒙顿时缠绕住钱宁,她在他宽阔强壮的怀中诚实地摇了摇头。
他又问:“你需要的东西都带了?”
“我需要再检查一遍。”她说。
狄兰抱紧了她,过了一秒,他一点一点放开了她。
他们从切尔西回白橡木用的时间更短。已经过了伦敦高峰期,宽大的黑色四轮机器移动迅速。在宏伟的巴洛克花园转盘后,顺滑停下。
西厅的水晶吊灯全都开了,主厅的呈枝形。铁链自八米高的天花板垂下,每一盏看上去古典的水晶吊灯,都由几十颗仿蜡烛型的小灯柱组成。天花板上布满华丽的雕塑与油画,墙壁上也如此。
钱宁坐在长桌前的木椅上,兴高采烈地看一封又一封自巴黎的问卷调查。
她没想到真的会有那么多人填好寄过来。她在巴黎发的问卷调查是英法双语的,但她不仅收到了这两种语言的回复,还有中文的、德语的、意大利语的、西班牙语的等等。她显然需要字典。当然也不乏恶作剧的,可这样的恶作剧里藏着人们骨子里的浪漫。
狄兰就坐在钱宁身边,看她的中文漫画书。她很投入,他偶尔碰她,她不是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