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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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11月11日, 星期六,傍晚七点钟。

伦敦天已尽黑。进入十一月以后,白日渐短。

钱宁在车里放下手中报纸,朝车窗外看过去。她稍稍挪动一毫, 身上繁冗的克里诺林裙把她刚放下的报纸带到了车座下, 她浑然不觉, 或是懒得去管。

这是十一月的又一个多云阴天,透过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缝隙, 钱宁看到远处天空飘着沉甸甸的灰云。由灰云往近端与下端看, 五光十色的电灯照亮了各种各样的人类建筑。有种无法描述的繁华。

黑色加长银刺右转之后, 缓缓停下。车里年轻的黑发女人,从玻璃车窗后平视过去。

这里是威斯特敏斯特市, 皮卡迪利大街149号, 新白马酒店。

钱宁在1995年第一天的细雨中来到这里时,也许,也许想到了她家可以买下它,但她绝无可能想到她与狄兰.本廷克在往后十一个月里发生的所有交集。

银刺的车门被新白马的门童从外面打开, 一只优雅的带着长长丝绸黑手套的纤细手臂从车里伸出。

华贵车边,高大强壮, 面容极为英俊的男人已经摘了自己的一只黑手套, 绅士地握住了伸出来的那只女性的手。他的另一只手中持着手柄镶着金边绿宝石的黑色手杖。

这位金发的年轻绅士, 气质生冷, 碧眼幽深, 傲慢的唇角在见到车里女人时微微弯动,却未弯出一个完整的微笑弧度。

“生日快乐。”钱宁笑眼萌动地看向那双摄人心魄的绿宝石眼睛说。

没错, 狄兰.本廷克今天二十岁了。

钱宁讲完这句,狄兰却没有立刻回应。他年轻深刻的面庞上, 是与今日温度相呼应的冷漠。如果她不算了解他,定然以为他生气了,但她与他对视,只觉他在压抑某种情绪。

不笑便不笑,钱宁想,第一次见他,他也是不笑jsg。明明是青少年,尽管从今日开始不再是了,有时候偏要装老成到像比她大了二十岁。

钱宁不再看狄兰那张好看却像冰窖一样的脸,转而打量起他的着装。

维多利亚时代的绅士晚礼服相较于女士着装的变迁而言没有那么大。

依然需要穿熨帖的白衬衫,精心缝制的正装背心,单排扣的黑色燕尾礼服。依然需要打白领结。但一切也都比现代礼服更繁琐。

狄兰的金发抹了发胶,全然后梳,一丝不苟,露出整张冷峻而轮廓分明的脸,也让他显得比平日更成熟。

装起来更方便,钱宁这样想时,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她没有看他,但她可以感觉到他投来的目光愈发有侵略性。

狄兰的白色背心搭配了金色怀表,表链在黑白之间闪耀金光,他亦戴了手套,他手中还有象征绅士的手杖。

“谢谢。”狄兰终于开口。低沉的声音里有一贯的礼貌,又或是高级的口音自带的效果。

狄兰对钱宁好奇中带点渴望的打量目光一片了然,刚硬男性气息的眉峰微挑,性感声音里带一点压迫,“听上去可能有点粗鲁,但我必须问,我可以索要礼物吗?”

这位年轻绅士已经有整整一周没见到自己的妻子,这在这几个月来还从未发生过。

这可不是因为钱宁近来只是在忙着筹划狄兰和亨利的二十岁生日派对。

今晚,首先是新白马周六主题夜之维多利亚夜。

这是钱宁为“他们”准备的诚意,也是她自己在“他们世界里”真正的“首秀”。

新白马的老板今夜也是一身维多利亚时代打扮,酒红色克里诺林裙搭配黑色斗篷,黑发烫卷高高盘起,手中还有一柄白色蕾丝花边小折扇。

钱宁扇动着手中小折扇,微笑昂头看向狄兰,她踮起脚的瞬间,狄兰贴心向她倾身。

她的嘴唇与他的耳朵不期而遇,她一时不知道寒风之中,是他的耳朵更热,还是自己的唇更烫。

两个年轻漂亮的身体都是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