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我年龄的增长,每一次见他,他在我眼里都越来越像一个老头。尽管是一个相当有权势的老头。
小时候,我不是没有崇拜过他。他威严、睿智,似乎对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有答案,仿佛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他讲的每一句话好像都富含哲理,有时候还很幽默。
妈妈直到现在都会很崇拜地看着他。钱宁的妈妈未尝不是如此。
“亨利。”爸爸这时朝我看了过来,“你还是最喜欢伏特加?”
我慢慢走过去,“麦卡伦也OK。”
我知他手边那瓶是他常喝的,杰瑞喜好这款苏格兰威士忌,我也经常喝,我也喜欢。
父亲跟儿子喝酒,喝自己最爱的酒,算得上有诚意。
爸爸给我们一人倒了两指。这在我的文化里,诚意十足。
我接过酒杯,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与他谈不上多亲近,但也绝不生疏,父子的默契向来是有的。
我们都未讲话,碰了个杯,各抿一口。
他坐到沙发上,我坐在他对面。
他这才开口:“我不担心你的专业。以后就当建筑师?”
我点头。
“想没想过进集团?”他又问。
跟我猜的一样。这是我们第一次谈这件事。
我再喝一口,抬头看他,“想过。”
“你对什么感兴趣?”他笑了一下,“不要讲是酒店。”
我也笑,“为什么?”
“你愿意给阿宁打下手?”他试探地问。
我认为他心里已清楚答案。
“有何不愿意?”我坦然回道,“但我喜欢房地产。”
爸爸听罢,看了我一会儿。
这是钱永烨的蛋糕,确实也是我最感兴趣的那部分。
“当然。”他好似不意外,点了两下头,“爸爸知道了。”
我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爸爸没再言声,我以为谈话结束了,正欲起身。
“你这些年跟阿陈亲近?”爸爸蓦地问,他见我露出有点疑惑的表情,又言,“我知道他在伦敦东边和东南亚投资了不少房地产。”
“他的生意没法跟你的比。”听上去像恭维,但我只是实话实说。“至于亲近,可以讲很亲近,也可以讲不过那么回事。”
爸爸笑了两声,“我不会生气。”
他误解了。“照实说的。”我于是道。
“你们那天去集团我不在,听讲很高调。”
“有吗?”
“Chris讲女员工都出来看你了。”
“不止是我。”
“狄兰已经有你姐姐了嘛。”
我把酒杯送到唇边,看向窗外花园。
爸爸想起什么似的,亲切笑着问我:“对了,亨利,我记得你小时候只喜欢游泳,就连足球都不踢的,怎么后来样样都会玩了?”
“你记错了,爸爸。我跟钱宁一样,从小什么项目都学过一点,也都喜欢。”我笑出来,他应该是把我小时候和钱永烨小时候记成一样的了,“不过,公学确实很重视体育运动,特别是集体运动。”
“这很好。”他一副认同的模样,“你这样很好。交没交女朋友?”
我摇头。拿起麦卡伦又倒了两指。我看了一眼爸爸的酒杯,其实我不必看,他只喝了第一口,而且是很浅的一口。我仍然示意了一下,他果然摆摆手。
“中意什么样的?”他一本正经在问。
我慢慢悠悠喝了口酒,抬起眼,看着爸爸的眼睛讲:“钱宁那样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连连点头,又摇了摇头,“阿宁那样的可不好找。阿仔,你这标准定的太高。”
我怎会不认同。
从书房出来,就是切蛋糕环节。
妈妈兴致冲冲地问:“谈什么谈那么久?”
爸爸与我对视,当着众人笑眯眯道:“亨利中意的女仔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