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为了配合这样微妙的氛围,外面怪异地下起了雨。
“迪拜一年只会下几次雨。”我的目光探向花园灯光下,飘渺的斜斜雨线。
“狄兰,你习惯么?”有个声音轻柔地问我。
她的声音婉转动听,叫我的名字格外好听。我从电话会议里听到时,总会想象她是何种表情。
“不。”我的神情和语调都一本正经,“我是个伦敦人,我就喜欢一年到头下雨。”
钱宁浅抿酒精,优雅的笑了。带着真诚,也带着良好的社交礼仪。你可以想象,她见到女王也会这样笑。
诺亚抽着雪茄,笑意满满接道:“说真的,我一点也不习惯。尽管你没有问我。”他弹了弹烟灰,“女士,你是用过晚餐了,我和狄兰可还饿着肚子呢……”
“噢抱歉。”钱宁歉意一笑,正要打电话。
诺亚放下酒杯和雪茄,从沙发上蹿起来,“我自己去厨房弄些吃的,我刚看到冰箱里有一些储备。”他然后看我,“给你准备一份?”
我无甚兴趣地看了眼诺亚。
诺亚眼含暗示,无非是他行绅士之举,让我和钱宁先谈。
“他烹饪技术不赖。”钱宁在诺亚离开后说道。
“我知道。”她未落音,我就说出了口,显得很有攻击性。
钱宁没有特别的反应,默了几秒,还是用温和的语气问我:“你有兴趣设计我们在迪拜的度假酒店吗?”
“这是你想问我的?”我看向她的眼。
“嗯。王子力邀你。”
“猜到了。”
她轻轻笑了笑,“你在迪拜待烦了?”
我定神看她,站起来,向她走了过去。
她也看着我,短暂移开目光,望向了窗外。在我走到她面前以后,她慢慢转了回来。她脸上维持的淡笑,渐而隐匿在我的凝视里。
我们沉默着对视了不知道多久。时空的错位,恍然她还是那样紧张,脸还是红透,我忍不住想要触碰她,每一个下一秒,我都会激烈的吻她。
“我不想见到你。”我机械地说出这个句子。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随即把头转向微雨的落地窗外。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声从沙发上传来,在静寂的客厅里,这声音异常的突兀,把她的注意力拽了过去。
她刚要去拿起手机,我俯身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我。
“你忘了?”我低声问,那发生在上个世纪,“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的手掌托起的明艳脸庞,一瞬之间黯然忧伤,那双动人的眼眸,迸发出清莹剔透的光。
我感受到她的情绪终于变得像我一样浓烈,不再是轻飘飘的起落。她看着我,终于我不再是一个陌生的宾客,仿佛我们之间所有的历史都已被抹平、抛弃、遗忘。
“很好。”钱宁沙哑着开口,“这是你那时的回答,狄兰。”
POV:钱宁
2001年11月,迪拜。
当我们在上个世纪末的纽约,具体是1995年到来之前,谈论《2001:太空奥德赛》时,我无论如何不会想到我的2001年真正的光景。我当然可以想到科技绝不至于那样发达,但我怎么可能预知我的人生经历。
迪拜是一座神奇的城市。
不同于世界上其他的大都会,比如我出生的G城,历史极为独特,随着时间的推移,占据类似地理交通的便利,形成大的贸易、金融港,各样设施逐渐完善,人口自然聚敛,繁华自然形成。
简单粗暴地说,迪拜就是要倚靠大量资本,集中资源,在短期内打造出最为过硬的设施,提供最独特的需求,吸引人们蜂拥而至。帆船酒店便是其代表。
如果一定要找寻一个城市的发展模型,只有拉斯维加斯。《向拉斯维加斯学习》,一如那本著名的建筑书所论。
建筑具象化人类内心的欲望。帆船酒店仍然是其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