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记住了?”钱宁问着,看看表, “我们还有二十八分钟。”
“预约时间是一点到一点半。”狄兰告诉女人。
钱宁看回手中那张纸, 抑扬顿挫说着,“你的意思是,你看一遍就全记下来了。如果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时间也很充裕, 是么?”她说到最后一句,才侧眼看狄兰。
狄兰对上那双灵动的眼睛, 他能看出她眼底笑意涵盖一点挖苦, 他面上也有了一点淡笑, 很成熟的低声道, “我没有那样说。”
几乎同时, 两人一起转开目光。
钱宁盯了詹米的工作一秒。看来詹米虽然失去了董事的位置,但并没有失去副总裁的职位。甚至, 狄兰可能只写了这一个,詹米还有别的职位。就像她只写了一个钱卓铭的职位一样。
“我去买瓶水。”狄兰说, “你有什么需要的?”
“没有,谢谢。”钱宁道,她没抬头。
狄兰回来时,除了给自己买了一瓶水,还给钱宁带了一个午饭套餐:一瓶橙汁、一个火腿起司三明治、一小包薯片、一小盒水果沙拉。
“谢谢。”钱宁收起手中那张纸,接过狄兰手里的塑料袋,毫不客气开吃。“噢对了,”她神色正经,看着狄兰,“我们的‘爱情’故事?”
“我是你弟弟亨利的朋友,今年元旦,我们一见钟情,之后快速坠入爱河。第一次约会在格林尼治公园。”狄兰面无表情地叙述。
“听上去可行。”钱宁点动下巴,这跟她想的差不多。
最好的谎言一定有诸多的真实细节。
“还有一件事。”狄兰说,等钱宁看向他,他才道,“我们递交的婚礼仪式地点是剑桥市政厅,为了避免可能的拥挤,我预定了一个备选地点,时间上我已经确认。”
“这很好啊。”钱宁没想到他这么周全,“怎么了?”
“是我们学院的礼拜堂。我理解你不是信徒。”
“我没问题。这个地点可能还更有信服力。不过,你是信徒么?”钱宁问道。如果狄兰不是,应该很难申请到用这个礼拜堂举行仪式。
狄兰很平淡地说,“我小时候跟我的祖母去过礼拜堂。”
钱宁收起食物,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她盯着狄兰的脸看了看,“感谢你对细节的重视。我们可以走了?”
狄兰抬腕,深绿表盘上显示时间是,12点52分。
他们一起下了车,走向剑桥市政厅,去提交结婚申请。
市政厅的工作人员第二次抬眼看这一对年轻人,她已年近五十,在剑桥市政厅工作了半生,见过无数的、各种各样的恋人前来申请结婚。而她眼前这一对,要说怪异,绝对排不进前一百。但也确实有点奇特。她认为自己会记得他们。
他们一个十九岁,一个二十三岁,在她眼里,都还是孩子。
十九岁的那个,是剑桥三一学院的学生,这是个金色头发、绿色眼睛、身高很高、模样英俊的过分的富有男孩,也许还是贵族后代、托利小子,但他不像那种有钱的、目中无人的蠢货和混蛋,他一身低调精致黑西装,身材卓越,气质虽清冷傲慢,但待人绅士有礼。
二十三岁的那个,是伦敦大学的学生,这是个深色头发、深色眼睛、白瓷肤色的中国女孩,她面容精巧,身材玲珑纤细,脸上带着自信的、有感染力的微笑,她穿着打扮朴实,但她的气质和资料都显示她有着十分优沃的经济背景,她言行举止非常礼貌。
这是两个看上去无比幸运,而且匹配的孩子。但不管是美丽的爱情还是完满的婚姻,需要的都不只是幸运和匹配。市政厅的工作人员想着,冲面前两位露出职业的笑容,“本廷克先生,是否可以请你去外面稍候片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狄兰点头,去了办公室外面。
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钱宁出来,告诉狄兰他可以进去了。
两人眼神交汇,没有任何问题。
又过了十分钟,狄兰打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