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爸爸的头偏向里侧,且半闭着眼。
方医生摇头,“现在任何外部信息对他都是一种压力,请谅解。”
“好。”钱宁果断答应,“你多费心,方医生。”
Laura也道:“一切按照爸爸的意思来。辛苦你,方医生。”
一时七嘴八舌。
我没有作声,独自走到玻璃窗近前。
里面躺着的人与我并无血缘关系。而我对他不是完全没有父子之情。我记性不错,能够想起所有温情的时刻,尽管不太多。
切尔诺夫唯一没有告诉钱宁的事是,他查到的我生物学上的父亲的情况。这涉及我的隐私,俄罗斯人有自己对“职业性”的理解。
这时,钱卓铭好像感应到了我的目光,他微微侧头,望向了我的方向。
亨利
POV:亨利
这一眼颇怪, 他好像在对我笑,又好像在瞪着我仿佛不认得我。
我身边陆续过来几人,包括钱宁。爸爸看向了她, 我也默默看她。她目光柔和, 盯着玻璃窗内。
不过, 爸爸只是短暂看了看玻璃窗这边, 便无甚表情地将头扭向里侧。他的整个身体姿态显示他正处于某种痛苦当中。
耀姨作为钱太发话:“大家都听到方医生讲的了,回去休息吧。”
“至少留一个人。”钱宁接着她妈妈的话道。
“耀姨、阿宁和亨利坐十几个小时飞机回来, 又有时差, 一定累了。”Laura随即站出来主持大局, “体贴”分析,她转向我妈,“琪姨,你也一日一夜没睡, 熙雅和阿东年纪还小。大嫂、二姐和程小姐都带着孩子, 我看不如就大哥、姐夫和我选一个, 之后轮班。”
“我留下。”Chris在众人面前摆出矜贵公子姿态, 讲话掷地有声,好似十分有担当, “大家放心。”但他眼神绝不在我和钱宁身上停留。
“好。”钱宁一扫众人,她与我目光短短相触,挽着她妈妈走出了人群。
我回头望到她最后与爸爸的保镖、助理讲了几句话。那些人肯定是要轮班的。
我也不担心Chris和Laura再搞鬼。没错, 若钱生现在就死,形势最利好他们。但他们不会, 也不敢。我不是在良知上相信他们, 而是这种事的实际操作难度和风险,哪怕Chris这种徒有虚名的废物应该也能琢磨明白。
另外, 假使Chris趁机想同爸爸单独聊点什么,正中我下怀。
到了外头,我先目送耀姨和钱宁乘车离开。他们前后有好几辆车,安保和隐私皆可照顾。我们这边也一样。
一进到车里,气氛立马不那么凝重。我妈絮叨耀姨装模作样,熙雅不知在和谁发短信,阿东哈欠连天打游戏。
这样我就放心了。
其实从小到大,我们一家人,所谓的爸爸,多数时候总是缺席的。
“妈咪,明天看过爸爸,他要是没事,我就回学校了。”熙雅中断了妈妈的絮叨。她是圣诞新年假期回的G城,学校早已开学,她拖到现在才想要回纽约上课。
我不禁好笑,看了妹妹一眼。阿东虽然也不爱念书,但不耽误他照样笑话姐姐。
“你突然喜欢上学,妈咪难道不答应?”妈妈嗔怪回道,宠爱地拨了拨熙雅的长发。
熙雅赧颜,鼓起嘴巴,机灵的眼光落到我脸上,“Bella才给我打了电话。……哥,你女朋友到底是谁?你怎么什么都不透露?至少告诉我,Bella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这当然不是她第一次问。她此时也有点故意当着妈妈的面。
阿东游戏也不打了,两眼冒光地看向我。
妈妈拾起一本时尚杂志,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我笑了笑,“你同Bella讲,我很爱我女朋友。”
“噢”妹妹和弟弟一同发出八卦的声音,继续追问。
显然无果。
我的妹妹和弟弟不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