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宁略一想想,狄兰大概是从香榭丽舍饭店的总经理那里得到了消息。她去香榭丽舍饭店,既是查看旗下酒店状况,也是想完成一点自己的私下论文工作。
“对。”钱宁慵懒应了一声。
狄兰扭头看她,风吹起她的发丝,吊带裙晃动,她看着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性感女神,他把她搂到怀中,“汇丰银行大楼的问卷调查你也做了?”
这小子的语气怎么听着像是她的导师。钱宁有点哭笑不得。
开车的亨利已经反应过来,“你毕业论文的研究方向很有趣。”他说。另外,他有些意外钱宁和狄兰会谈论这些。
钱宁靠在狄兰肩头,看着渐渐远去的大师作品,在墨镜后,还是用懒懒的语调回答,“汇丰银行大楼的问卷调查比蓬皮杜简单多了,我的助理帮我雇了十个G城大学的师弟师妹,一天搞定。”
而她一个人在巴黎忙碌了一周。好处是她可以直接看到那些受访者的神态。但问卷的有效性,巴黎的肯定不如G城的。钱宁只能指望会有一部分问卷陆续寄到红砖公寓。她在蓬皮杜的问卷上留的是切尔西的地址。
钱宁说完,看到狄兰投来目光,她自嘲一笑,“我承认这是有钱的好处。”
其实,即便她想在G城亲自做,那也不可能。到时不知要上多少新闻,又不知会有多少人认为她惺惺作态……而在巴黎,没人认得她。哪怕是在香榭丽舍饭店,很多员工知道她是老板后,当她讲不用帮忙,那群法国人绝对不会帮忙。
“我没有说什么。”狄兰淡淡道,重新戴上了墨镜,凑近她的耳朵。
“我在神户给你寄了明信片。”亨利开着车,眉飞色舞地看着后视镜跟钱宁讲,“寄到了白橡木。”
“谢谢。”钱宁希望回到伦敦,不仅收到了亨利的明信片,还有不少份蓬皮杜的问卷调查。她的耳朵受到侵扰,性感的声音和口音在问,“你累了?”
他还能是指什么。钱宁皮肤泛红,刚想捉弄回去,他的声音掠过风声再次传进她的耳里:“你一看电话号码就知道是他。你记得我的么?”
两人隔着两层墨镜镜片对视,所有情绪好像都可以被藏起来。他听着像在嫉妒的,但他的声音语气又不像,在热夏里,低沉清冷。
钱宁慢慢点动下巴。她确实记得狄兰的,是在他们去剑桥市政厅申请结婚前记下来的。他听了,嘴唇又贴到了她耳朵上,告诉她,“你一定知道我记得你的。”
他的“你一定知道”听着像十四行诗的节奏。
亨利的口哨声此刻响起。他看了看后视镜,大家都戴着墨镜,什么尴尬也没有了。
他们已经到达金环中心外面,保安对亨利没那么熟,但认得钱宁,赶紧放行。
施工仍然在进行中,比之钱宁上次来,进展明显。
亨利停好车,三人一一下来。
“这是未来。”亨利关上车门,摘了墨镜,张开双臂,一副拥抱建设中的超级摩天大楼的模样。
狄兰昂起头,这的确是未来。
从50楼看向维港,碧海蓝天,美不胜收。
未完工的大楼里,所有人都戴了安全帽,大家穿着不一,有的正式,有的不正式。这是正式决策会议之前,最后一次现场勘察。
工业革命以来,人类盖楼的能力远超从前。2/3个世纪jsg之前,著名的纽约帝国大厦从开工到完工只用了410天的时间。
所以,尽管金环中心的施工计划,或者说卓铭地产一向的风格,在业内算是严格密集的,但远远达不到夸张的程度。而正是卓铭地产的完工速度与质量,和与其匹配的销售能力,保证了他们在G城地产业的竞争力。
G城人知道买卓铭的新房,讲什么时候交房就什么时候交房,并且与销售时承诺的一致;商户们则清楚,高成本会换来高收益。
至少这是这么多年里,钱卓铭认为自己最值得吹嘘的部份。
钱卓铭今天并不在场,在场的是他的三个孩子,钱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