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有一秒的绝对寂静。
“狄兰。”钱宁压着音调叫道,锁紧了眉头。
亨利掐了烟,呼出一口气,抬头看看两个有点剑拔弩张的男人,像是耐着性子道,“Justin讲……”
钟加廷很想扔一句“你自己去学中文”回去,但那样的话,这个夜晚会彻底失控。
狄兰是十九岁,他不是。
钟加廷打断了亨利,用英文跟狄兰说,“我刚才告诉钱宁,当我知道她订婚的消息后,我必须去伦敦找她,否则我会遗憾终生。”同样是没有温度的声音。
狄兰很清楚Justin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仍然爱着她。
有一个荒谬的瞬间,狄兰觉得这不关他的事。他的妻子很有魅力,过去、现在以及未来,总会有人对她倾心。她说了Justin已经过去了,她也已经答应了他,这三年她不会喜欢别的人,他和她是专属关系。何况,他们现在正在谈论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不该这么幼稚。
另一个荒谬的瞬间,狄兰觉得自己有一切理由给Justin一拳,并且让他闭嘴和滚蛋。他可以不计较那捧花,但这个混蛋才当着他的面向他的妻子表白。而且,大家都是男人,Justin的眼睛该死的是怎么看他的妻子的脸和身体的,脑子里又该死的在想些什么,那是藏不住的。
狄兰不再看Justin,转向钱宁,沉着嗓音,理性道,“我很抱歉。”
钱宁眉头依然未舒展,她看着狄兰幽深的眼睛,灯光让他的眸色朦胧。不管他在一分钟前是什么样,他现在是绅士成熟的模样。她摆着头,轻言,“你不用道歉。”尔后,她像是问所有人,“我们可以继续吗?”她随即得到了三个人回应的声音。
狄兰喝光杯中液体,杯中还有未融化的冰块。接着,他起身重新拿了个玻璃杯,又倒了半杯伏特加,没加冰也没加橙汁。他站在桌边啜饮一口,听到Justin用英文继续道:
“我那时候不知道是Chris主动把消息透给Angela。Chris成为今年G城小姐的投资人后,我在无限和Angela一起碰到过他几回。他很和善,在我面前不经意提过几次你。现在想想,他甚至暗示过你的新恋情只是家族利益交换,我还有机会。昨晚,我发现他一直在注意我们,所以找时间跟Angela确定了这件事。这是后来在外面,我为什么叫住你,又让你打给我……我认为你大哥希望我破坏……你的婚姻。”
钟加廷话音落下,只听亨利冷笑一声。
这之后,除了亨利点烟的声音,亨利和钟加廷续杯的声音,庭院里都异常安静。
但或许是宅内的音乐声又变大了一些,他们甚至可以听到派对上迷情的歌声模糊传来:
“她熄掉晚灯,幽幽掩两肩
她倚着我肩,呼吸响耳边”
静谧的庭院里,气氛绝非尴尬,而是弥漫着诸多沉思与考量。
钱宁忽而起身,另外三人都向她看去。那三人已经续过杯了。她也是起身续杯的,她依然用大量的冰块和橙汁勾兑伏特加。简单调好酒后,她喝了一大口,面对那三人的方向,她笑眼对上Justin安抚与隐忍的目光,真诚平和地讲,“谢谢你。”
“应该的。”钟加廷习惯性歪了歪嘴。当钱宁的视线移走,他的注意力低垂到手中的酒杯上。
钟加廷对88年的事情一清二楚,自然也就知道和理解钱宁和亨利关系匪浅。钱宁与他在一起时,自觉不自觉地会提起亨利。她表现的不明显,但一定是想念和关心亨利的。以钟加廷的观察,亨利在任何事情上肯定会毫不犹豫站在钱宁这一边。
豪门里的那些事,钟加廷本不感兴趣,更无意参与,但他在意钱宁,那其他的一切,他都可以放到一边。
亨利看向Justin。他现在不疑Justin可以信赖,也就不会讲请他保密之类的话。但亨利也不会在这里、在这个时候,哪怕提一句他对钱永烨的其他怀疑。“多谢。我同意你的观点。”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