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二房里妻子已经把东西也预备得七七八八,问他想要那几个人陪着去。

贾政倒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第?二日?出门前,贾敏那边有?个丫鬟送来一个半尺见方的螺钿匣子。

丫鬟头也不敢抬:“二爷,这是四姑娘要带的东西。”

贾政让人接过,告诉那丫鬟:“知道了,让你?们姑娘放心。”

丫鬟听了,急急忙忙捏着帕子赶回去,她可没存着什?么攀上爷们的心,别被人赶出去配人。

回到松涛苑地界,丫鬟才?松了一口气,休息一会儿喘匀了气,才?进去给贾敏回话。

贾敏还在画着那副花牌,听了丫鬟的传话,咕哝起来:“哥哥也是,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一旁白湘湘拿起狼毫,指着贾敏笑:“我看……风不动,幡不动,是有?人心动。”

贾敏啧了一声,反手就拧着白湘湘的脸:“去了一回寺庙,真?真?了不得,大有?进益。”

……

姑苏的二月,风吹过来还带着冬日没驱散的寒意,林家的丧事办得有?模有?样,该有?的排场都有?。

哪怕只得林海一个孩子,仍是有?那些专门为人哭灵的孝子充数。

半夜里,白日?怎么哭得热热闹闹,此?刻也冷清下来。

林海跪在灵堂,往火盆内放纸钱的动作已经形成了惯性?。

人死灯灭,原来如事。

烛火晃动,宅院寂静,有?个人影靠近,林海抬起头:“母亲。”

徐慧一人过来的,身边没跟着丫头,身上裹着麻衣,除了头上两根素银簪子,并无装饰。

林海这才?反应过来,原是母亲过来,那堆哭灵做法的人被赶出去,院里才?忽然这么安静。

只见母亲拿出一个小凳子:“坐着吧,不要为这个伤了身子。”

见林海不动,徐慧带上命令的口吻:“起来坐着。”

他才?慢慢挪动僵麻的腿,坐在小凳子上,捏着膝盖,半日?都没缓过来。

徐慧抬眼看看棺木,火光映在她的脸上。

“你?父亲还?在时,你?已尽心侍奉过,不差这个。等我有?那么一日?,你?也不必如此?。我在泉下,不会怪你?不孝,只会吾心甚慰。”

林海垂头不言。

大夫早就委婉说过,父亲命不久矣,如今当真?走?了。

母亲看着,似乎谈不上多伤心,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切。

之前父亲突然发病,母亲也是这个样子。

似乎将一切都看透了,有?些哀莫大于心死的意味。

说是夫妻一场,到头来却淡漠得叫人心寒。

而?今林海小小年纪有?秀才?功名,才?气又大,荣国府还?特意派了人来,还?没到人走?茶凉的时候。

比起伤痛,林海陷入了巨大的迷惑。

父母间的关系,也不是一开始就这般,将来他和贾二十四,会不会也走?到这一步?

徐慧如今也不知再劝儿子,母子二人相对无言,略坐了一会儿,又回后?院去。

停灵过后?,林海扶灵安葬。

林家一片素白,春日?里也冷冷清清。

徐慧浑身都痛,吃了药仍是不见好。

两个丫鬟抱着一个匣子进来,看样子有?些分量。

“太太,是荣国府送的东西。”

徐慧杵着身子坐起来:“给你?们爷收好。”

丫鬟又道:“这里面的物件,说是也有?给太太的。”

徐慧让人打开匣子,里面有?新的算术集子,还?有?一本讲星相的书,更?有?些零碎小玩意儿。

还?有?另装了一匣子的金陵文报。

徐慧只拿了算术和星相图:“这个我喜欢,余下的应该是你?们大爷的,你?们收好,等他回来再给他。”

丫鬟合上匣子,轻手轻脚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