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让将手掌扣在插着针头的臂弯处阻止杨护士拔针，他的脸色已经由突遭变故一时无法接受的苍白转为大量失血的惨白。

“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

“还有多久能回医院？”

“十分钟......”

“没关系，我撑得住。”

“林医生！”

“麻烦帮我推一针葡萄糖。”

短时间内大量失血造成手脚冰凉，头晕心慌，林清让的双眼变得模糊，看东西带着雾蒙蒙的重影，葡萄糖推入静脉令他稍微舒服一些，可心口的沉重缓慢的跳动令他提不起多少力气。

“清让......”

他恍惚听见韩定远的声音，然而那个声音太遥远，像是隔了一道时空。

“林医生，他好像醒了......”

杨护士惊喜的呼叫砸得林清让胸口一痛，前心后背都渗出一身冷汗，他急急起身，眼前黑雾重重。

“定远......你醒了？”

“清让......”

“你别害怕，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别救我了......”

人在一只脚踏进阎王殿时似乎都有所感应，韩定远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零件七零八碎再拼凑不回原来的模样，救护车一路颠簸，担架床晃晃悠悠，他甚至能听见林清让与杨护士之间的谈话与争论，然而眼皮沉重，意识抽离，即便他急得浑身抽搐却仍旧不能阻止林清让将血渡给他。

“定远，别瞎说。”

“清让，别任性......”

韩定远心急又心疼，监护仪上的线陡然往下掉，他扑棱着伸出一只手被林清让紧紧攥住，两个人的手皆是冰凉彻骨，谁都温暖不了谁。

“定远，你记住，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若必有一死，那么，他想做那个自私的人。

“清让，求求你......”

眼泪顺着韩定远的眼角翻滚而出，他害怕极了却无能为力，连抗议都那么绵软无力，甚至没有扯掉针头的力气。

“定远，我爱你。”

25分钟后，救护车停在镇医院的门口，张珂带着一群医护远远地冲过去，韩定远很快被抬下车送去急诊，杨护士搀扶着林清让，可她力气太小，几次都没能将他扶起来，张珂去而复返回到救护车前。

“清让！”

“师兄，帮我救他！”

“你输了多少血给他？”

“没多少......”

几个人合力将林清让扶下救护车，他少气无力回头看了一眼呆坐在车上的杨护士，轻轻柔柔地对她笑了笑。

“你没做错。”

林清让被轮椅推至门口时，身后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是杨护士，她哭得格外惨烈，像是要发泄什么，又像是惋惜什么......

韩定远的检查结果在半小时后全部传回急诊，晏城前来支援的精英皆在，围了一圈，看过结果后各个面色凝重摇头。

他的肝脏、脾脏、肾脏破裂，出血浸润整个腹腔，检查过程中又出现消化道症状，大量呕血，各方诊断认为已无手术必要。

张珂带着意见来到急诊门口时，林清让挂着血袋坐在轮椅里，他强撑着眼皮不让自己昏睡。

“师兄，我等着家属签字......”

“清让......”

“怎么了？”

“我们给他用了药，他现在是清醒的。”

这样的话他们以前也说过，例行公事里也掺杂着无限惋惜，可如今，于张珂，于林清让，竟是字字剜心。

“你快给他做手术，做了手术就会好了。”

“清让，你冷静一点。”

“冷静？”

他该如何冷静？

他一路上争分夺秒，能采取的措施一个都没落，用自己的血填补他的亏空，所求不过是一个生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