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层是蓝白的墙砖展厅,抬头看着顶部悬在半空的瓦片轻盈自在,光线更加延向明亮。
裴晚南带着身后慢吞吞走着的盛吟,两人伫步停在了一幅抽象艺术先导的画前。
浓郁明亮的白蓝、绿色的画布,上面却还有灰暗的赭石和黑色。
那是康纳罗基的画作。
盛吟也鉴赏过康纳罗基的其它十几幅画作。
就如同康纳罗基的自传里说的,他描述过他的色彩记忆,有很大部分是源自他反复描述的梦境。
从康纳罗基的这画作来看,显然这不是多愉快的梦境。
一整座的墓园。
画作里浓郁的色彩,怎么化也都化不开。
她们站在这幅画前的时间是最长的,长到裴晚南还是问出了长久以往都试图知道的那个问题,“阿吟,最近的睡眠时间里,你都看到些什么。”
或者说,梦到了什么。
拿着牙白贝雷帽的手无意识地用了点力。
盛吟应该说实话,但盛吟觉得她不能说实话。往日的鲜活笑语,全在那段时间里。
抓着牙白贝雷帽的手指骨有些发白,盛吟清醒回答裴晚南,“没看到什么。”
盛吟移开了视线。
这幅画为今日的观展划下句点。
裴晚南和盛吟走回到美术馆门口。现在天还早,桥上桥下还站着许多人,声音要比馆内要嘈杂很多。
今天裴晚南的日程就来观展,也没准备再去哪。
“那我送老师回去。”盛吟今天开了车,工作日自己开车有时更方便些。
只是盛吟太久没开车,半个小时车程的路,她能多用上一小时。
出了美术馆的盛吟随手将贝雷帽戴回去。
温蔼地看着还未落下的太阳光映在盛吟瓷白的皮肤上,裴晚南伸手把盛吟的贝雷帽扶好。她笑说,“棠语也在这附近,她送我回去就好。”
裴晚南虽然是独居,但她有个女儿,温棠语。
盛吟从机场回来的那天晚上,裴晚南就是带她到温棠语偶尔回来时睡的那间卧房。
先前盛吟和温棠语是见过两面的。现在裴晚南这么一说,盛吟也知道,就陪着裴晚南在这等。
温棠语来得也快,日光下移不过半步,温棠语就来到她们的视野范围里。
桥上的人朝着桥下的人挥手。
尔后友好热忱地约了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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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至傍晚,盛吟的车慢悠悠开在回去的路上。
没像裴晚南那样谦和,盛吟是实实在在地描述,她开车的这项技能确实不行。
当年盛吟学得就一般,经年也没都练习这项技能。
还是唐乐年和江予池这些天临时教学了好几个小时,现在开起来,盛吟才勉强把车控制在车行道画好的那两条线内。
分神尤其是个不好的习惯。
盛吟有惊无险地终于把车开进小区,绕着圆水池旁慢慢驾驶了个半圆,盛吟才发现自己好像得下车了。
左边留的空太大,现在车前方的右边轮子都压了草。
这样再直直往前开,等下车尾就转不出去了。
“应该把车退后,再往前开。”盛吟来回打量了好几遍这之间的距离。
许是盛吟站在这打量的时间太长,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为难,远处值班的安保人员都跑了过来。
是上回帮庄奶奶叫了救护车的热心安保大哥。
他应该是还在打电话,走到盛吟跟前时,安保大哥放下了刚在耳畔的手机。
从盛吟开车进小区,安保大哥就注意到了盛吟,她开车的轨迹也实在让人很难不去注意。
安保大哥开口尽职地问着盛吟,“车是有什么问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
盛吟的车是没什么问题。
只是盛吟自己的问题。帮忙倒是也不需要,盛吟再试试,应该能解决。
让别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