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刚才热闹亮灿的屋内, 吊顶的灯光映着孤清月色般的沈敛止,和坐在他身旁那一身白色针织裙的盛吟。
“我是认真在追求盛小姐。”沈敛止这样说。
他的声音穿过夜色,所有的喧杂都安静了下来。桌上的满天星和白玫瑰都屏了息, 他们的朋友都在看着他们。
盛吟连指尖都僵住。
然后盛吟转过头, 背着光, 她木然地拒绝,“沈敛止,你有病?”
不被喜欢和分手的深沼不会让她沉没, 盛吟不在意。像之前去倒追着他跑,她也是自己愿意的,盛吟想。
但是现在她已经不能再喜欢他。
只要用尖锐的话语直接拒绝沈敛止, 以后就不用想着再去隔着雾看他,不用想着怎么去遮掩现在的难堪万状, 甚至也不用再试图去回到之前的他们。
沈敛止都不是那么地喜欢她, 他都没有像她之前那样, 那么认真地喜欢过他。
心口渗在寒凉的夜里, 谁知道, 她当时为什么要和沈敛止分手。
盛吟抬起眼。
眼前, 廊道,张程式还站在她几步远处, 张程式一字一句地问着她, “你为什么要和沈哥分手。”
张程式的话说完之后, 盛吟不声不响了太久。
廊道顶的圆灯因着两人的默然无声,也自动灭掉光线不去打扰。
处在一个虚无思辨的状态, 盛吟连抬眼都觉得费力气, 她垂眼回答了张程式,“他不喜欢我。”
“所以刚好, 我们分手。”
盛吟的声音落下,廊道的灯感应着带着光源骤降。
迟迟没有等到张程式接下去的话,他是还没想好要怎么来为沈敛止抱不平么,那就算了。
盛吟转身,理解了张程式的一声不吭。
原来冷亮的光线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敛止站在他们身后。
他的身影笔直颀长,光亮第一次这么刺眼,盛吟没有抬眼去看他脸上的表情。
盛吟也忘了自己到底是怎么从容自若地从沈敛止面前离开。
像沾了盐水的羽毛翻开掩着的伤口,翻开时觉得好像真好了,盐水戳碰到模糊之后,疼得像钩子在血肉里面搅一样。
但也很快就会愈合。
盛吟回到她屋里。
满屋的灯洒遍她屋里的每个角落,盛吟还是坐在客厅里,落地窗旁。
在无火香薰的苦橙香息里,盛吟还是拿起一本书翻着。
不清楚是影评还是小说,盛吟只听到书页翻响的沙沙声,字一个个从她面前路过。
然后按着安排好的最适合入眠的固定时间,在她安静至极的卧室里,在只有她一个人的关闭空间里,盛吟把自己裹进被窝里。
盛吟闭上眼,迫着思绪努力清空后,满屋的灯光还是挡不住盛吟梦里的旧影。
从医院尖锐的嘈杂声里,盛吟还是看到那些过往的结束,还是那些深切的苦难和黑暗。
只是这次盛吟从医院走落到了岸边雾浓的灰蓝海面,那里的云上没有月亮光,只闻得到越来越浓的海水味,像是从她的身上一一划过的涩苦。
寒凉的深水覆在盛吟的面上,盛吟的耳旁还能清晰听到水流淌的声音,涌灌压沉在她的整个心口。
把盛吟压沉得小口小口喘着气。
盛吟喘着气睁开眼,看着依旧是杏子灰的天花板。
自己还能在这儿待多久,盛吟一时间突如其来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外头的天色还没亮,屋里的暖气很足,盛吟脸上斑驳凌乱的痕迹却干涩得她脸皮发疼。
盛吟的耳旁一直响彻着各种声音,未明的天光里,她满屋的灯好像都在闪烁。
去盥洗台用冷水拍了拍脸,盛吟喘着,冷意坠到她心里,刺骨让人冷静,干预了盛吟的精神才慢慢恢复清醒。
盛吟终于从她耳旁各种杂乱的声音里面找到了滴滴答答的水声,还有噼里啪啦的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