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货员小姐在旁边笑眯眯的:“不是这样算的呀。我们这个鞋子,质量好,可以穿的场合多了去了。皮鞋好看,但是不透气哇。我们牌子的这个后脚跟这里,是有专利的。你跑多少地方,脚都不会疼哦。”
陶秀兰不说话了。她最近来回跑,脚上磨出了好几个泡呢。
沈雪青对售货员小姐直接说:“就这个款式吧,黑色白色都来一双。不用管我妈,是我来付钱。”
售货员小姐有点夸张地嚷嚷:“原来是女儿买来孝敬妈妈的。这位大姐福气可真好,闺女刚上班不久吧,就肯给你花钱了!”
这一嗓子把周围几个和陶秀兰年纪相仿的妇女们都喊过来围观了。
“真是了不得,女儿带妈妈来买过年新衣服啊。”一个胖大婶满眼羡慕。“小姑娘真孝顺!”
陶秀兰没有好意思说女儿才大一,根本还没挣钱呢。就抿了抿嘴,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羊绒衫:“这也是她给我买的。”
好家伙,这下围观的妇女们齐齐惊叹上了。
陶秀兰很快迷失在了一声声地羡慕声中,腰板越挺越直了。
买完衣服鞋子,沈雪青和陶秀兰两人手上已经挂了好几个袋子了。
“走,中场休息一会!”
沈雪青带着陶秀兰去了百货商场里新开的一家美发沙龙。
陶秀兰还没有见过这样窗明几净,甚至还有人在门口帮着开门的理发店,因此有点胆怯。
她以前只去过剃头匠还有路边的小发廊。就连上次染头都是在洗车行斜对面的巷子口染的,便宜实惠,还帮她烫了一个一次性的卷。
结果这里居然要80块钱做一次头?!
陶秀兰刚坐下就要跳起来,被沈雪青又强行按下去了。
“洗头按摩,给你做个护理,拉个头发,差不多的。”
沈雪青其实也不记得是贵了还是实惠了,但是难得出来,她不想让妈妈有遗憾。
“阿姐你放心哦,我们都是训练过好久的。不会把你头弄疼的。等会给你再修个眉毛,敷个脸,保证你漂漂亮亮出去!叫你老公眼睛都挪不开的!”
洗头小妹很会说话,但听到沈志诚,陶秀兰反而立刻平静下来了。
“我倒是不想给他看。不过小姑娘你弄吧,过年你们也辛苦的。”
洗头小妹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眼珠子一转,又把话题引到了沈雪青身上。女儿跟着妈妈来的,这话题肯定不会出错了。
没一会儿陶秀兰就被哄的眉开眼笑了。
沈雪青在旁边看着,也去洗了个头。
吹干的时候,理发师大力推销起来:“小妹妹,你发质很好啊,要不要烫一个?或者染一染今年的流行色。”
“都不用了,麻烦你帮我吹干然后末尾剪个层次出来就好。”
“是个行家呀!”理发师很高兴,一口答应。“小妹妹你等着,我一定帮你弄好。”
两个小时之后,陶秀兰容光焕发地挽着女儿的手出来了。
有句话叫做,头发是最能体现阶级的地方。
现在的陶秀兰,和进店之前的那个陶秀兰,看上去就很不一样了。
一整套的美容美发手法做下来,她看起来起码年轻了四五岁。
大衣的毛领早就被沈雪青收起来了,换成了一条围巾点缀。内搭黑色高领羊绒衫之后,大衣本身垂顺柔软的质地显现出来。
“还是应该给妈妈你买一副珍珠耳环搭更好。”沈雪青有点惋惜。
陶秀兰轻轻锤了一下女儿:“还买呢,不许买了啊。你今天花了多少钱了都。”
“没事啊,我在学校赚了那么多,就是要花在这种地方啊!”
陶秀兰对着橱窗驻足了片刻,几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
她还记得暑假的时候,她和兄弟姐妹们聚餐,整个餐桌上,就自己依然看起来像个旧时代的农民。那一顿饭,虽然吃的高兴,却似乎有什么让她隐隐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