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柚脸还是煞白的,额头滚落豆大的汗珠,身上却冷得吓人,抽两管血就像扒掉了他一层皮。
张晴语忙里?偷闲来关心了下,看见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就咧嘴咦呀着:
“瞧这脸白的,赶紧吃早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抽的脑髓呢。”
说完不等裴于?逍的眼刀扫来,很自觉的隐身飘走。
陶柚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伸手想去够粥碗,奈何臂弯夹着棉签,动作不方便,身上又没力气,碰了一下竟然没够到。
这模样说实话?怪招人疼的。
裴于?逍挣扎了足足0.1秒,还是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红枣粥到他嘴边:“别?乱动了。”
陶柚大约是真的有点难受,没再扯闲篇,乖乖张嘴任由对方投喂,咕噜咕噜咽了下去。
几口热乎乎的红枣粥下肚,陶柚脸色勉强好了些,眼住址又开始乱动,到处瞟着,最后落在?裴于?逍胳膊上。
他抽血的地方现在?只剩一个小小的点了,一丝一毫的血迹都没有,如果不是针眼周围的青筋明显了些,几乎看不出任何刚刚抽过血的痕迹。
陶柚呆滞一瞬,不由萌发出一丝老天不公的感叹。
“好强悍的凝血功能……”他喃喃地。
同样是人,怎么别?人就能拥有怪物一样的身体素质呢?
哦,俏哥不是别?人,陶柚想起来了,俏哥是大男主。
“别?说我?了。”裴于?逍再给他喂了一口粥,看他神色恍惚,语速不由加快几分:“你怎么样,还能不能行,要?不要?晕,晕之?前说一声,别?冷不丁就自己咕噜下去了。”
“……”
陶柚斜睨了他一眼,目光复杂,仿佛还夹带了几句难听的问候。
末了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裴于?逍把粥碗放回桌上,一手撑着膝盖,上身略微前倾,垂眸注视着陶柚。
“你到底怎么弄的,晕血这么严重?”
陶柚没应,不太明显地偏头回避了下。
两人坐在?窗边,陶柚侧脸轮廓被刺眼的白光晕开,呈现出一种模糊的情态,纤长的睫毛轻微翕动着。
该怎么说呢?
实话?实说是因为从前目睹了母亲去世的场面吗?
他妈妈是车祸走的,那?时候确实流了很多血。
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陶柚其实没总想着这种事。
他最经常回忆的,都是小时候和父母相?处的快乐时光。
有时候睡眠好,做了好梦,梦到幼儿园的时候爸爸妈妈来接他放学,给他买长得像柚子的小蛋糕,他都能笑醒。
他才不会总想不好的事。
而且现在?他的身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反派,也没办法?跟裴于?逍提现实世界的事。
陶柚撑着额头,半晌没有吭声。
血应该止得差不多了吧,想到这里?陶柚松了松臂弯,正好借此机会换个话?题。
他站起身,抽出棉签:“我?去扔”
话?音未落,陶柚猛地顿住。
两根被血液彻底浸透的鲜红的棉签,清晰倒映进?他眼底,像两簇燃烧着的灼热的火苗,烫得他心口都痛。
纤瘦的臂弯里?,细小的针孔宛若雪白皮肤上的一粒朱砂痣,逐渐汇聚成豆大的血珠,悬悬欲坠。
显然陶柚有着和裴于?逍完全相?反的,非常菜鸡的凝血功能。
鼻尖仿佛也流淌着血液浓重的铁锈的味。
霎时间?,陶柚胃里?猛地翻腾,像有双手把他的胃拧绞成一团,再重重提到心口,眼前都灭了一瞬。
陶柚身形一偏,被裴于?逍一把捞了回去,半伏在?他怀里?,用力捂着口鼻。
他脸上汗都下来了,心悸伴随着耳鸣在?耳畔轰响着,脑子里?面有根血管像要?爆开似的突兀地跳着。
天旋地转间?,他听见裴于?逍急促地:“不是让你不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