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车的男人和他?擦身而过?,衣摆被带起的瞬间,裴于逍回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再转身,对上的是陶柚微蹙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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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长遣散了围观群众,陶柚和裴于逍一起慢慢往病房的方向踱去。

他?捧着裴于逍给他?带的水,不冷不烫,温度非常合适。

他?低头抿了一口,人却有些心不在焉,总是偷瞄裴于逍。

“想说什么?”

裴于逍没有看他?,却仿佛将?他?一切神态尽收眼底。

陶柚便?也开门见山,“你做的?”

裴于逍没应,双手插在裤兜里,配合陶柚的步伐慢慢走着,好几?秒后才开口:

“你觉得我错了?”

“没有!”陶柚连忙摆手,瞧着裴于逍的脸色,试探地:“我就是觉得……不是很有这个必要。”

裴于逍停了下来,转身凝视陶柚,眉心紧锁。

陶柚被看得心里忽上忽下:“什、什么表情……你是想说圣母吗?”

裴于逍移开视线:“我没有。”

“你就有。”

裴于逍喉结滚了滚,轻声?地:“你可怜他?。”

“我真不是!”陶柚当即否认。

他?拉住裴于逍的手,“哎呀,该怎么说呢,裴于逍,我就是觉得我现在挺好的。”

“……突然瞎说些什么。”

“真的,”陶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于逍:“我很幸福,除了吃不到芒果猪蛋糕,玩不了雪,唱不了K……”

眼见着裴于逍又要无语闭眼,陶柚连忙正色:

“我就是想说,不是有那?什么幸福者退让的说法吗,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咱没必要”

“幸福?退让?”

裴于逍忽然神色一凛。

他?像是被人忽然挑起某根敏感的神经,黑眼珠里满是尖锐的嘲弄。

他?就这么紧紧盯着陶柚,仿佛穿过?陶柚的灵魂看见了另一面的世?界,燃着熊熊大火的世?界。

上辈子全家葬身火海的场景在历历在目,黑夜中高扬的烈焰烧在裴于逍眼底。

他?透过?现在的陶柚,看见了上一世?的陶柚。

上辈子他?也很幸福。

他?母亲也坚信着要对陶柚退让,总觉得人性本善,他?们家没有对不起陶柚,所?以相信着人非草木。

但现实却是,他?们的善良退让,造成了更加彻底的毁灭。

“陶柚,你知道?吗,”裴于逍低低注视着他?:

“如?果一个人的底色本来就是黑的,那?你自以为的幸福和退让,只会让他?加倍感到自己在被愚弄。”

裴于逍眼瞳太黑了,黑得透不进任何光,又像是折射着某种深层的悲哀。

陶柚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以至于让他?露出这样难过?的神情,一瞬间有些无措。

大约也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裴于逍微微偏头呼了口气。

他?其实应该明白的,自己不能将?两世?的陶柚划等号,他?们之间就像云朵和尘埃,宝石和砂砾,是全然不可比拟的存在。

可当遥远的火焰烧起来,仍然在那?短暂的瞬间,勾起了他?心里积年的痛处。

半晌,裴于逍叹了口气:“他?还没到我亲自下手对他?做什么的地步。”

“裴家大大小?小?的生意数不胜数,他?只是最不起眼的一环。但有些风声?只要传出去一丁点,不用我说什么,底下自然会有人自作聪明地想要帮上什么忙。”

他?平静地看向陶柚:“我不是那?种十分具备同理心的人,陶柚。”

陶柚心脏微微颤了下。

“不主动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裴于逍说:“我不会,也不可能,还特意交代?别人不要为难他?。”

“你能理解我吗,陶柚?”

陶柚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裴于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