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全被炸了出来。

从夜深人静落针可闻的空寂,到尖叫此起彼伏全场你吓我我吓你自己?吓自己?,再仓皇逃窜的混乱场面,只需要某位幸运受害人的一声尖叫。

陶柚和张晴语也不得不趁乱逃离,寻找新的藏身之所。

电锯声响起。

平静的、无波澜的,在充满恐惧又兴奋的环境中,保持着一种无机质的稳定频率。

由远及近,将人们心?底里那些隐秘的,对追逐和杀戮的兴奋推向最高点。

混乱中,张晴语和陶柚分散了,耳边尖叫轰鸣,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鬼确实被招来了,但中间出了点小插曲,一发?不可收拾,这场面……怕不是?有点弄巧成拙了?

她?仰起头,垫着脚,着急地四处寻找陶柚的身影。

好在陶柚有极其显眼的外貌,人群中一眼就能锁定,落在黑暗空旷的别墅里,有点像一滴雪白的颜料落进墨汁里。

张晴语不费丝毫力?气就看见了他。

他正往更暗的深处跑去,脚步凌乱,微微回头张望时侧颊雪白,眼瞳湿润,颈项和双肩线条优柔,却又因为心?绪激荡而显露出一种令人动容的无措。

电锯声一刻不停地响着,是?脱离当下环境的格格不入的平稳。

某个瞬间,它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而后?缓缓往远处移动。

像是?锁定了猎物,骤然加快,疾风骤雨般奔跑起来,掀起又一阵惊促的尖叫。

毫无起伏的电锯声携带一抹高大修长?的人影,撕开混乱的人群,刮着人们的心?跳,朝墨汁中那滴即将消散的雪白颜料追去。

追向漆黑夜幕里唯一明?亮的、晃动的光源。

只追那一点。

张晴语心?态又稳了。

·

陶柚慌不择路地跑着。

他心?脏剧烈跳动,五脏六腑都被一只大手攥紧。

明?知?道只是?游戏,明?知?道面具背后?的人是?裴于逍,但肾上腺素还是?不受控制地飙升。

大脑一度混乱到过载,耳边全是?自己?大口呼吸的急促的声音。

他根本没有目的地。

对这栋房子完全不熟的结果就是?,像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四处碰壁。

最后?他推开了一扇玻璃门?。

他几?乎像是?跌跌撞撞扑进了里面,然后?发?现自己?闯进了泳池。

别墅的泳池也是?室内的,但天顶用了透明?玻璃镶嵌,擦拭得一尘不染,满天繁星顷刻映入眼底。

陶柚怔了一瞬,出神地凝望天空。

如果不是?因为室温恒定,毫无夏夜的燥热,温度比客厅还要低,陶柚差点就以为自己?踏进了空旷的原野,脚下踩的是?柔软的草坪。

水汽潮湿带着凉意萦绕鼻尖,也让陶柚回神。

嗡嗡

电锯声带着脚步逼近。

陶柚瞬间转头,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却一脚踩空。

·

裴于逍没想过陶柚能跑这么快。

他就像一只真正的兔子似,惊慌失措奔跑着逃向了走廊的最深处。

前方?是?一扇玻璃门?,隐隐有月色透入,伴着水波盈盈荡开。

裴于逍脚步很轻。

他缓慢前行,朝着那扇如同月下水晶般通透幽蓝的玻璃走去,某个瞬间,里面传来坠落的声音,伴随一道不甚明?显的气声。

脚步停顿一瞬,而后?猝然加快。

玻璃门?开合,折射月光到地上。

裴于逍原本是?跑得很快的,可当他看清玻璃房内的环境后?,却又突兀地停了下来。

水花四溅,陶柚坐在一片圆形浅水池中,怔怔地仰头望着他。

那是?给儿童戏水的小池子,有点时候人们也会将里面灌满热水,当作一个简易的温泉。

但此刻的水显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