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任由陶柚把自己当支架,还小心伸手在他身前挡了挡,免得一个不留神陶柚就往地面?上栽。
栽倒是无所谓,就怕磕到?哪儿碰到?哪儿,再弄出点?血,那小趴菜才是要彻底晕菜了。
裴于逍托着陶柚,把他矿泉水往他嘴边送:“还吐不吐?再喝一口?”
陶柚垂眸瞅了瞅,双唇微微抿起。
他两只手臂都环在胸腹前,暗暗使劲压着,蔫嗒嗒地摇头:“不想喝冷的……”
裴于逍一怔。
他看看手里?的矿泉水瓶,又看看陶柚,陶柚斜斜得倚在他身上,额头抵的他的肩膀,面?颊和嘴唇都毫无血色。
他身上也很冷,脊背覆着薄薄的细汗,体温全然?不像盛暑天里?该有的。
可能……的确不适合再喝冷的。
裴于逍指尖有些发麻。
他头一次觉得,陶柚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脆弱很多,至少以后不能用对待自己的方式再来对待他了。
比如自己一年四?季最钟爱的冰水,放到?陶柚身上就是不行。
司机看不懂陶柚说?的什?么,只看到?裴于逍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瞬间,司机恍惚从他脸上看出某种与他本人?气?质完全不符合的、反思的意味,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那个,我……”他结结巴巴的。
“有热水吗?”裴于逍直接把矿泉水拿开了,合上瓶盖。
司机反应了一秒,立马点?头:“有有有,您稍等,我马上去拿!”
他一溜烟跑了回去,很快捧着一只纸杯回来,裴于逍试了下,水温正好,递给了陶柚。
陶柚先轻轻抿了抿了,然?后从裴于逍手里?接过来,慢慢地、一点?一点?喝仰头喝干净。
他们没急着继续出发,陶柚身上没力气?,在路边蹲着缓了一会儿。
裴于逍陪他一起蹲下来。
炎热的上午,绿树荫下,空中有喧闹的蝉鸣,微风很热,拂过脸颊时留下燥热的气?息。
裴于逍一言不发注视着陶柚平静的侧脸。
陶柚抱着小腿,侧脸枕在膝盖上,揉乱的碎发下隐隐露出文秀的眉眼,眼尾有些湿润,睫毛长而密,在微风中轻轻颤抖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陶柚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蹲着。
一开始裴于逍还能耐心地陪着他,渐渐地心里?也泛起些许焦躁,觉得就这么蹲在外面?不行。
天气?热不说?,以陶柚的体质,蹲久了站起来能直接晕。
“陶柚?”他轻轻碰了下陶柚的肩。
陶柚眼睫动?了动?,几秒后掀起眼皮,露出疲惫的双眼,眼下是长期睡眠不足形成的淡淡的青色。
“不然?先回车里??”裴于逍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放轻了声音:“蹲久了下肢血液不循环,起来更?难受。”
陶柚看了裴于逍一会儿了,轻轻点?了点?头。
他应该是真的不太舒服,所以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笑吟吟的表情,甚至没有打趣裴于逍突然?明显变得温柔的态度。
他只是很乖地伸出手,然?后被?裴于逍轻轻拉了起来。
商务车再次平稳运行,朝着首都大学驶去。
陶柚双手横在上腹,额角贴着微凉的玻璃窗,轻阖着双眼没有动?静,乍一看仿佛睡着了。
但?裴于逍知道他一定?还醒着,因?为车身每一次极其?轻微的晃动?,都会让他微微拧起秀气?的眉心。
“你今天怎么晕车了?”
为了帮他转移注意力,裴于逍开始没话找话。
陶柚睁开眼,大约是察觉到?了裴于逍的用意,神色变得有些温柔。
“不是晕车,”他指了指自己的额角:“我头疼。”
这话说?得可怜巴巴的,配上他那双原本就很容易显得委屈的眼睛,定?力差一点?的人?只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