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丙抿唇一瞬,道:“奴才的事办砸了,依照东厂的规矩,明日去领八十大板。”

冯韩抬眼,看了他一瞬,轻笑起来:“还算老实。”

一旁的佟黎缓声道:“厂公,冯公公这次行动,也是为了咱们东厂,八十大板会不会太重了?”

此言一出,冯丙眉目一拧:“关你屁事?老子就要领足八十下!”

佟黎干笑了声,似乎毫不意外。

他出声求情,本来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冯韩眉弓挑了挑,出声道:“罢了,佟黎先退下,咱家有话要问冯丙。”

佟黎识趣地退出了房门。

冯韩缓缓起身。

他身子微胖,整个人看起来行动缓慢,若是不知道的,只怕会把他当成寻常老人,丝毫看不出身怀绝世武功。

冯韩一步一步,走到冯丙面前,低声问道:“这段时日,可有回去看你母亲?”

冯丙面色一凝,迟疑了片刻,摇头。

冯韩瞥他一眼,似有不悦。

“明日去看看她罢。”冯韩不冷不热地说道。

冯丙闷声答应:“是,厂公。”

冯韩目光落到他身上,道:“不是说了,没人的时候,唤咱家叔父吗?”

冯丙面色缓了缓,低声:“叔父……”

冯韩凝视冯丙,开口道:“你下江南了?”

冯丙讶异抬眸,道:“叔父如何知道?”

冯韩轻笑了声,道:“想瞒着咱家,你还嫩了点。”

冯丙抿唇不语。

冯韩又道:“是佟黎告诉咱家的。”

冯丙面色微变,抬眸问道:“他?”

冯韩点头。

顿了顿,冯丙怒斥道:“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冯韩笑了笑,幽幽道:“这世上的人,哪里用得着分好坏……分成败便足够了。”

冯丙嘴角轻抿,微微颔首。

冯韩看他一眼,继续方才的话题:“你跟着锦衣卫下江南,可有什么发现?”

冯丙面有愧色,低声道:“侄儿没用,跟到一半……就跟丢了。那夜屿诡计多端,他不但在京城的锦衣卫指挥司中故弄玄虚,还在下江南的路上玩了一招金蝉脱壳,我……”

冯丙面色难看,实在是无颜再说下去。

冯韩凝眸看他,忽然笑起来:“无妨……”他语气有几分轻松:“叔父将你接来,本来就不想让你涉险,你在东厂好好待着便是,不必理会那些人。”

冯丙皱眉,道:“可是我也想帮帮叔父……”

冯韩笑意收敛几分:“不需要,你只需听叔父的就好……看好你下面的人,不要出乱子就行了……锦衣卫指挥司那边,叔父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他眼眸深邃,似笑非笑,谁也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冯丙眼中有一丝不甘。

但此事争执多次无果,他便只能低头道:“是……侄儿退下了。”

冯韩点点头,看着冯丙退出房门,眼神带着一丝复杂。

冯丙离开书房,踱步回自己的住处。

凉风习习,吹得人十分清醒。

他其实非常困惑冯韩对他的态度。

冯丙从十二岁开始,便跟在冯韩身边,算是他一手带大的,冯韩有什么好事,都优先紧着他。

前两年,更是提拔他做了东厂掌班。

外人皆道,冯韩对冯丙青眼有加,十分眷顾,可冯丙知道,但凡涉及重要的事件,冯韩都不允许他参与。

就连将玉娘从皇宫换到锦衣卫指挥司,都是他向冯韩请示再三,才被允准的。

没想到还是办砸了。

冯丙心情有些低落,他默默仰起头,今夜一丝星光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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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甜的伤好得很快。

她这几日住在都督府,每一一早,添儿便兴高采烈地过来找她玩。

添儿虽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