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负责守门,每一日都看到娘娘们一脸笑意地进去,然后被暴怒的皇帝赶出来,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柳公公面色冷漠,思量片刻,道:“你退下罢。”

小太监连忙应声退下。

柳公公走到寝宫门前,迟疑了片刻,缓缓推门入内。

皇帝自从被行刺之后,就喜怒无常,频繁地做噩梦,还吃不下东西,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两个眼圈凹陷下去,如鬼魅一般。

“皇上?奴才来看您了。”柳公公语气带着笑意,但眼中却透着一股忐忑的冷意。

他进了寝殿后,小心翼翼地绕过翻倒的香炉,拨开重重幔帐,走到里间。

皇帝披头散发,仅着一身寝衣,立在桌案前,泼墨作画。

他神色投入,目光沉迷,似乎还有些乖戾。

旁边的檀木架子上,挂着许多未完成的画作,每一幅画上,都是一位女子。

她或身着宫装,云鬓高挽,淡漠端丽,睥睨间,有种目中无人的清冷;

又或者,她梳着柔婉的堕马髻,珠翠微坠,身着绣花对襟襦裙,一颦一笑,妩媚动人;

还有她袖口微挽,站在一方桌案前,桌案上摆着许多美味佳肴,仿佛一桌都是她的杰作。

每一幅画上的女子,服饰、动作、甚至年龄,都有所不同。

但任由谁看了,都能确定,她们就是同一人因为画中人无一例外,都有一双弯如明月的眼睛。

第144章 画中人

寝宫内光线昏暗,皇帝却浑然不觉,依旧痴痴地看着画中人。

“柳仁,你还记得她吗……”皇帝声音不辨喜怒,有些渺远。

柳公公挽起一个笑容,低声道:“娘娘天人之姿,奴才自然记得。”

皇帝凝视着其中一副画像,忍不住伸手,探向画中人的面颊。

“是啊,她独一无二……满世污浊,唯独她,最是干净。”

皇帝神情有些恍惚,他思绪逐渐飘远,回到多年前。

……

“给继续我打!”

嚣张跋扈的少年一声令下,周边的少年们面面相觑,有些迟疑。

少年眉毛一皱,不悦道:“怕什么?他不过是个野种,母亲都没名没分的,就算打死了,父皇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这说话的少年,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排行第六,也是皇后嫡子。

他身着华服,对众人颐气指使,逼着他们去打对面那位可怜兮兮的少年。

这少年比六皇子还要高出不少,看着约莫十一二岁,一双眸子倔强又锐利,不服输地盯着六皇子,嘴角渗血。

他衣衫凌乱,在方才的推搡之中,已经撕破了些许,满身是泥,十分狼狈。

方才他们在太学门口,已经打了一架,六皇子仗着人多势众,将这少年按在地上,狠狠打了一顿,少年如狼一般,发疯似的攻击众人,但却毫无章法,仍然落得下风。

“殿下……这位怎么说也是二皇子,太伤和气,也不好罢?”其中一位官员的公子,小心翼翼规劝道。

他们也不想得罪二皇子,即便二皇子无依无靠,空有一个皇子的头衔,但终究是皇帝的血脉,与他们这些大臣的孩子仍然是天壤之别。

六皇子听了,眉眼一瞪:“你若不愿动手,以后便不要与我们为伍了!”

小公子面色一僵,比起得罪二皇子,他若吃罪了六皇子,只怕结果要更惨一些,二皇子的今日,可能就是自己的明日。

众人都有些动摇。

六皇子笑了笑,对二皇子道:“怎么样,想好了没?何时为本殿擦鞋?”

二皇子“呸”了一声:“你做梦!”

说罢,他直直向六皇子扑来,与六皇子扭打在一起。

因出身卑微,他在后宫受尽欺辱,今日六皇子又来找他麻烦,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众人一惊,连忙七手八脚地去拉二皇子,二皇子虽然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