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反倒把拾六问住了。他回顾此生,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规劝童怜的资格。可这个事实却只让他更为恼怒。

“行,你爱做什么便做什么去吧。”拾六长叹一口气,只是积于胸口的烦闷却是丝毫不曾减少,“童怜,你会后悔么?如果未来的某天,你发现季越并没按照你所想的走上那条路。”

童怜无所谓道:“或许吧。可后悔之前,我也要先活到那个时候。”

有时候,拾六真的很讨厌童怜过分的随性,可若是仔细一想,或许他们的随心而为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有发挥的空间了。

见拾六满脸担忧地望着自己,童怜突然笑了,是那种真心实意的笑:“拾六,你这幅神情会让我觉得,我其实已经药石无医了。”

拾六也是服了童怜这种在任何时候都能笑出来的本事了,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满腔情绪不知如何发泄:“收收吧。冯程轩又有新的竹简要给你。”

说着,他从袖袋中拿出两根竹简,也不看上头的内容直接抛给了童怜。

童怜勉强接住,先是看了那上头的花,然后才将注意力放在冯程轩所刻之字上。

“冯公子都说了些什么?”拾六问。

童怜也不说话,只是将自己看完的竹简摆在拾六眼前,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让他自己看去。

单是看着上头的两行七言诗,拾六的脸就拉了下来。虽说拾六所读诗书不多,但是要想品不出这两句诗词中的内容,还是有些难度的。

可正因为读懂了,他才险些要被气笑:“这冯公子可当真是风流才俊,就眼下这情况,竟然还有心思给你写情诗?”说着,拾六不禁将视线转移到了这其中另一位主人翁的脸上,借着方才未能发泄出来的烦闷阴阳怪气道,“童大人,属下先前可当真看不出,原来你居然还有此等招蜂引蝶的本事。”

只是,面对拾六的“指责”,童怜转头看向拾六的神情中,却带着一丝的……莫名其妙。

“你以为冯程轩写的是什么?”童怜问。

原本义正言辞的拾六在对上童怜此时的表情时,突然变得不那么确定了:“这……难道不是情诗?”

“确实是。”童怜给予了肯定的答案,可还没等拾六将方才褪下的情绪重新点燃,他便瞧见童怜将另一支竹简摆在了他的面前,“配上这句呢?”

拾六低头一看,只见这次的两行诗依旧是情诗,只是与之前所看的那支竹简不同的事,童怜刚才给他看的那支竹简上,所刻的其中几个字上被朱红色的笔描了色。

拾六:?

许也是瞧出了拾六脸上的不解,童怜将两只竹简并排摆在一起:“若是将两支竹简上,与红字相同的字删去,那么便只剩下了……”

“鹤芳楼?!”

“是。”童怜点头,“或许是他有什么发现吧,估摸这是想要请我去赴约。”

听完童怜的解释,拾六只觉得自己脑袋都大了:“赴约便赴约,这写这么多弯弯绕绕地又是做什么?看着不嫌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