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童怜。”苏志安极其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衣衫下的双腿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了。

童怜笑着回:“长裕口中的‘安大人’想来便是苏公公吧。长裕还在我房门前睡着,想来是没时间来苏公公这儿的。”

苏志安听后立刻偏开了脑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闻言,童怜竟然意外得显得有些急了,他反问:“苏公公违背了秦王的嘱咐,提前出现在我面前,难道不是为了长裕么?他是你的谁,干儿子?”

“你别动他!”苏志安甚至没去反驳童怜的话,听见他再次提及长裕,下意识吼道。

对苏志安的反应童怜也不意外,他带着笑容缓缓地走到苏志安身侧,压低了声音说:“苏公公与季青和做了什么交易?他又许了你什么好处,又打算让你怎么对我?”一边说着,童怜还不忘用余光注意苏志安的表情,他继续道,“是让你去季越面前说我曾经做过什么么?他终究还是觉得季越对我的感情太过碍眼了么?”

童怜的话像是黑暗中毒蛇不断吐出的蛇信,一点点通过苏志安的反应收获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看着苏志安额间落下的汗珠,童怜轻笑着退后了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好心地递给苏志安:“苏公公擦擦汗吧,一会儿长裕见到怕不是会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

苏志安颤颤巍巍地接过童怜递来的手帕,微微抿唇犹豫后开口道:“多谢……童掌印。”

“不用谢。”童怜摇头,“我很期待你要做什么,不如……今日正午用午膳时做一遍如何?”

童怜说得极轻巧,就好似他们方才谈论的不是要如何坑害自己,而是苏志安他们给他准备了一个怎样的惊喜。

虽然某种程度上而言,这原先确实是季青和给他准备的惊喜一个原能让他人头落地的惊喜!

只是童怜说得轻松,苏志安心中就没有那么松快了。

他不禁开始思考自己是否还要听从季青和所言,在季越面前揭露童怜曾经的所作所为。他们此番可是在江南,就算季青和现在就得了消息,快马加鞭地赶来救他也要小半个月的时间,更何况苏志安很清楚,在季越真正下旨处决童怜之前,季青和定然不会让季越知晓这一切是他准备的。

苏志安隐隐深吸一口气,方才童怜递来的手帕已经被他捏的变了形。终于,他吐出一口气,朝着童怜的住所走去。

正午时分。

一切都像是季青和安排好的那样,原本算得上热闹的午宴被苏志安的到来骤然打乱。

季越见到苏志安时不免一愣,一直到听到苏志安报上自己的名讳时,才恍然想起面前那人究竟是谁。

他压下心底的疑惑道:“原当年苏公公是来替朕看管着避暑山庄了,只是昨日怎么不见公公身影?”

苏志安小心地抬了点儿头,用余光看了眼坐在季越左侧的童怜。

童怜似乎也发现了他的视线,笑着朝他微微举杯,小啜了一口杯中酒。一旁的季越在发现童怜偷偷喝酒后,立刻皱起了眉小声与身侧的孟苋说了句什么。得了命令的孟苋腆着笑让人将童怜桌上的酒撤了下去,反倒送上一杯滋补的参茶。

童怜略带不满地抬眼,而下一秒季越便摇了摇头,然后又将自己手边的酒杯也推远了几分,意思便是陪童怜一起不再饮酒了。

看着两人略带亲密的眼神动作,苏志安也算明白了季青和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挑个时候将当年的事儿说出去了。回想着今早见着童怜时的情景,苏志安缓缓闭上了眼,交叉行礼的双手举高了几分,说:“奴才这些年来对对先帝的愧疚愈发深重,更不愿见陛下被奸人诓骗至此,是以特来告知熹平二十二年,那场宫变的真相!”

熹平二十二年……

宫变之事已经许久没有人再在他的面前提起了,可就算如此在多年后的现在再次听见,季越眼前依旧会立刻浮现出当年的宫中的惨烈。空气中是浓郁的血腥味,眼前竟是一片红色,以及……童怜抱着他走向养心殿的那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