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好歹也与匈奴打了这么久的交道,自然不会将情绪过分显露,之事相较前几日南朝官员这边的气氛更加安静焦灼了些。

然而这恰好便是匈奴人想要看见的。

“既然这次并非我们战败,南朝先前从我们这儿掠夺了去的草场自然是要交还给我们的。”如巴尔特说。

他话音方落,吉仁泰便立刻开口接上:“我们还要你们与我匈奴接壤的那座城池!”

当南朝的像胥将这句话翻译给中郎将的时候,所有人皆是双眉紧锁,怒上心头:“你们这是敲诈!”

凌白虽没有将怒气表现出来,但是心中怒火却不比任何人少,他似笑非笑道:“若非本官没听错,先前匈奴王也已经说明,这次并非战败了吧?边城本就是南朝的领土,既然如此我们又为何要退让,将一座城池拱手相让?”

另一位匈奴的官员开口嘲讽道:“在两国尚且友好之时,你们的那位守城将军肆意抓走了多少匈奴勇士?”

佘自珍不甘示弱,反问道:“必勒格在说这话之前,你不如先想想在你们还是南朝附属国的时候,你们私底下劫走了多少边城百姓的粮食?!若非你们不守信誉在先,沈将军又怎么会将始作俑者带走?”

吉仁泰立刻道:“当时条例内可明确说了,在我们粮食短缺的时候,南朝也会给予帮助,我们可以用宝石购买换取粮食,可南朝哪次应了!若非走投无路……若非走投无路,又有谁会愿意去做那些事!”

吉仁泰的话像是一盆冷水,直接将原本还剑拔弩张的众人泼了个透心凉。

在匈奴归属南朝的这十年间,不是没有收到匈奴那边递来的、想要与南朝购买粮食的奏折,只是很多时候南朝自己都有点儿自顾不暇,实在不可能为了那些珠宝将粮食卖给匈奴,若是匈奴人因此不得已开始搜掠边城百姓的粮食,南朝确实理亏。

然而就在匈奴人稍松了口气,觉得边城也将是他们囊中之物的时候,童怜却不再安静坐着了。

他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反问:“长宁初期是本官协助陛下治理南朝,当时的匈奴王递来的折子也是本官亲自看过的,只是……”说着,童怜不由轻笑一声,招呼着拾六将他先前准备的东西带了上来。

在众人略带不解的目光之中,拾六将包裹中的奏折全部散在桌上,一抬下巴不屑道:“这是前任匈奴王递上来的折子,以及当初沈将军的往来书信。我们大人今日才找出来,诸位可以看看。”

虽然他口中说着诸位,但是视线却一直落在桌案对面的匈奴人,语气中也是不加遮掩的嘲讽与轻蔑。

见南朝的中郎将纷纷拿起奏折翻阅时,童怜这才再次开口,将先前那没说完的话补全:“本官竟不知,对于你们匈奴人而言,所谓的粮草紧缺竟然是那样的!”

在瞧见童怜拿出好几年前的奏折时,不少匈奴人都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童怜竟然能找得出至少五年前的奏折,甚至还能将它们带来谈和现场,更别说那里头还夹杂着他与边城将军的往来书信了。

时至现在,匈奴人终于明白为什么内应给他们传来的消息里,会有那么多南朝官员对童怜又是恐惧、又是敬畏,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希望他能与世长辞。

不过他们此刻要面对的可不只有童怜一人,在大致看过那些奏折与书信之后,南朝的中郎将无一不面露愠色。

为首的凌白甚至还将这些证物朝匈奴那儿推了推,反问:“这些事,想来也是匈奴欠我南朝一个解释。”

如巴尔特的视线直接越过了凌白,直勾勾地望着一旁悠哉饮茶的童怜:“童大人当真是好手段。”

童怜听后,喝茶的动作丝毫未顿,等他将杯盏放下后才不紧不慢地抬眸,直视着如巴尔特,勾唇道:“匈奴王谬赞了,这些也不过是怜的分内之事罢了。”

越是看着童怜这波澜不惊的模样,如巴尔特便越觉得心痒痒,只是现在谈和尚未结束,他也不能将人直接掳去匈奴,于是近乎是咬牙切齿道:“为了这个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