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距离如巴尔特离开上京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四天,所以季越显然是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不愿与自己说罢了。
这么想着,童怜不免扭头看向季越,眼底皆是不满与怀疑。
季越干咳两声,强行撇开视线:“怜怜是打算现在就去,还是再歇息一天?”
童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向季越。见此季越也知自己是没办法蒙混过关了,只叹了口气说:“我让人将冯咏思压在牢中了,若怜怜你要见他我现在便让皇叔带他入宫。”
童怜:“微臣可以自己去。”
“此事没得商量。”季越想也没想直接说。
童怜原本也不觉得季越会这么轻易放出宫去,只提了一次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刚至晌午,季青和就已经将人带去了御书房。没在御书房内看见童怜,季青和的心情稍好了些,对季越说:“听闻童怜还在宫中?”
即使季青和说得如此委婉,但季越依旧听出了他真正想问的事儿。季越点了点头回:“我不会就这么放他走的。”
见季越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但季青和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也顾不上此刻御书房中还有个冯程轩,怒骂道:“季明安你糊涂啊!童怜他是什么人?!是,你是喜欢他,可是他呢?他可曾有丝毫喜欢过你?”
面对季青和的指责质问,季越丝毫不恼,只是说:“他也未曾喜欢过旁人。更何况他待我本就是不同的。”
季越自然知道童怜对自己的更多的是对小辈的爱护纵容,可是那又如何?只要童怜现在还没有喜欢别人,那么自己便是离他最近、最有和可能与他一生相伴的人。
“季明安!你还记得你父皇母后也是死在他手上的么!”
待季青和将那句话说完,整个御书房都陷入了一阵寂静。
他的话像是戳破窗户纸的那只手,将季越一直刻意忽视、假装不知的一切戳穿,将现实直接摆在季越面前。
其实季青和在说完这句话时便已经后悔了。景帝与先皇后的死,是他身上不可磨灭的伤疤,可这份痛苦季越又何尝没经历过?季越的痛楚只会比自己更加刻骨铭心。
季青和叹了口气,他正准备说话却听见了季越的回答:“朕知道的。”
季越又怎不知景帝与先皇后皆是因为童怜而亡?
只是他们就好比两根原本互不干扰的细丝,只因为一次偶然的相交便越缠越深,到现在除非一刀砍下,将彼此的印记从皮肉骨血里剜下,若不然怕是永远也纠缠不清了。
可面对童怜,季越实在没有那份手起刀落的果决。
童怜予他的影响实在太深,从年幼相伴,到少年时的亦师亦友,乃至现在……
他对童怜是钦佩也是恐惧,是爱慕却也恨之入骨。
两人此消彼长,有时候就连季越都会觉得,或许他们就这般互相折磨算计着渡过一生或也不错。
可是他会舍不得,会因为童怜对自己的爱护与纵容,放任自己的欲念肆意滋长,等他真正察觉时已经到了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地步。
先前他能自欺欺人地刻意模糊,可是当季青和将一切点明后,他便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和童怜相处了。
季越苦笑了一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等他再抬头时脸上的迷惘已被他尽数收起,他朝着季青和点了点头,说:“还请皇叔不要把这些告诉怜怜。”
听着季越对自己与童怜的称呼,季青和心中还有些不满,但是还是点了点头。毕竟把季越对童怜的感情告诉童怜,对他也百害而无一利。
听完了季越和季青和的对话,被晾在一旁的冯程轩只觉得好笑,只是他现在属实没有什么力气发表自己的看法了,只能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宣判。
三人又等了会儿,童怜才终于姗姗来迟,他先是与季越和季青和行了礼,随后才将视线放在冯程轩身上。
也不知冯程轩先前是被带去了哪儿,又是怎么在牢狱中渡过了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