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童怜小楞了一下,他略带茫然地抬头,又环顾四周寻找着季越的存在。只是屏风上没有季越脱下的外衫,床边也没有他的鞋袜。当童怜听见阵阵鸟啼,下意识看向窗外时,他才恍觉这个时辰季越该是去上早朝了。
孟苋才将季越送出门外,方才回到养心殿,便瞧见童怜只穿着件里衣,站在床边将窗户打开了。
孟苋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连忙上前两步,也顾不上旁的了,直接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解了下来,披在童怜肩上:“童大人啊,您醒了怎么也不与我们下人说一声,怎的不着鞋袜外袍就走到窗边来了?现在已然入秋清晨里凉得很,您的病都还没好全,一会儿又烧起来怎么办!”
说着,孟苋便看向了方才在外头候着的小太监怒斥道:“狗奴才!听见里头有声音你都不知道进来瞧瞧的么!在外头杵着是做什么吃的,若是掌印病情加重了,你有十颗脑袋也是不够砍的!”
小太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下下地磕着头,嘴里不停念着“求公公恕罪”。小太监有些欲哭无泪,他当然也知道屋里头是位贵人,可方才他是当真一点儿声音也没听见。
感受到一阵暖意,童怜的意识也稍稍回笼,他朝着孟苋微微摇头,随即又对着小太监说:“起来吧,这事……”他的话还没说完,紧接着便被一阵咳嗽声打断。
童怜一手捂着口鼻,另一只手禁止越过他身边的孟苋,反倒往后站了一小步,撑着窗棂以此稳定自己的身形。
只是孟苋的手都已经伸过去了,但却抓了个空,近乎是眼睁睁地看着童怜后退。不过现在孟苋也顾不得其他了,他立刻转身将窗户关上了些,只留下点儿用于通风的缝隙,随后又替童怜一下一下抚着背止咳:“窗边冷,大人要不还是先回床上躺着吧,奴才命人去准备些吃食给您垫垫。”
好半晌童怜才止住咳嗽,不过也正是因为那一阵咳嗽让他的面颊带了几分红晕,看上去气色也好了不少。
童怜微微点头,又摆手推开了孟苋,只自己缓缓走向床榻。他没走两步就想起殿中的第三个人,于是停下脚步对小太监说:“你去替我拿些吃的来吧。”
小太监未曾想到自己方才的疏忽纰漏就这么轻飘飘的被揭过了,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孟苋见状不由皱眉催促道:“童大人叫你去准备些吃食,你还不快去?”
小太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应了几声“是”,逃一般地离开了。
他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端来了些白粥与各种点心,只是童怜本就没什么胃口,方才叫他去拿也不过是不想看见旁人跪在自己面前碍眼罢了,他随便喝了两口粥,就挥手叫人退了下去,只叫人将他放在小书房中的书拿过来。
虽说头还有些发晕发涨,可适应了倒也还好,左右现在也干不了别的,童怜便干脆让孟苋取了件披风搭在肩上,倚靠着床头看着闲书。
这几天宫中的日子可谓是童怜最过清闲的几日了,除去看书下棋,偶尔也只是要去一趟别庄,或是与季越斗斗嘴,想着办法叫那人在自己这儿少占些便宜去。都不用去说别的,他先前那些带入宫中的话本闲书,现在都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看完这一本的最后一行字,童怜轻吐出一口气,笑道:“若非这几日,怕是我都没什么时间看这些东西了。”
听着外头时不时传来的鸟鸣,童怜动了动因为保持姿势太久而酸麻的四肢,正想着要不要下地去走走,小太监就从外头快步走到他身边,说:“大人,端阳长公主……”小太监一时不知应该用什么敬词,犹豫片刻后也只能干干巴巴接上一句“来了”。
近乎是在他话音落下时,房门便再一次被打开了,童怜抬头看向门口,于是就瞧见一身华服的季澄颜缓缓朝他走来。
注意到童怜的视线,季澄颜朝他笑着点了一下头:“本宫不请自来,掌印可会介意本宫扰了你的清净?”
童怜轻轻摇头:“自然不会,臣只是有些好奇。”他看向季澄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