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等季越再次抬头的时候,他才猛然发现童怜已经躺在贵妃榻上睡着了。他看了眼手边仍然如山堆积的奏章,思考了会儿最终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向童怜。
感知到季越的气味后,童怜皱眉努力从睡梦中清醒,将自己的双眸睁开了一条缝:“都看好了么?”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语气说是说话询问,倒不如说是一句呢喃来得更加准确些。
其实季越也没完全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他无师自通道:“差不多了,我先抱你回去睡。”
闻言,童怜的睡意又散了些,他拍了拍季越的手臂示意他坐回去,不必管自己。可季越在这种时候又怎么可能乖乖听童怜的话,他微蹲下身,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说:“怜怜乖一些,等你睡下了我再继续批阅奏折。”
即使不是第一次这么被季越突然抱起,可童怜依旧不能适应那一瞬的失重感,他的心跳骤然停了半拍,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季越的脖颈,原本的睡意也因为季越的动作驱散了大半。
童怜:“季明安!你放我下去。”
“不放。”季越说着还将童怜裹得更紧了些,而屋外的孟苋听见里头的动静,很有眼力见儿地替季越打开了门,又问:“陛下小书房的灯还用留着么?”
“嗯,留着,我一会儿还会回来。”季越说。
等季越将童怜放在寝殿的床上,他还在童怜的脸侧亲了一口,说:“应该有人要找你,你们说吧,我把养心殿的人都撤下去。”
此话一出,童怜立刻就楞在了原地,他呆愣的眨了眨眼,似乎是想说什么,可是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
正如季越所说的那样,在季越离开之后,原本在藏匿在房梁上的人终于现身。看着面前的拾贰,童怜问:“何事?”
这几年拾贰一直负责着先前红药留下的暗桩,代替红药成了负责上京城中管辖信息收纳整理的人。算起来哪怕是童怜也许久未曾见到拾贰了。
季越之前那句未曾刻意压低声音的话,于是也拾贰自然也是听见了的,可他实在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被季越发现的。拾贰不是个会压着自己疑惑的人,于是也就直接开口问了:“大人,您知道绥宁帝是怎么发现属下的么?”
“零九什么时候示意过他吧。”童怜说,“我把零九给他了。”
拾贰点了点头,可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童怜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可他仍有些不确定,试探性道:“给他了的意思是……”
童怜起身,将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挂到了旁边的屏风上随口道:“就是你所想的那个意思。你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要说。”
被童怜这么一提醒,拾贰才想起了自己过来的用意,他从怀中取出一叠算不上厚的纸,双手将其递到童怜面前:“这是先前大人叫拾六让我们去查的东西。属下无用,这么长时间也只查到了这点儿。”
让拾六叫暗桩去查的事情……
童怜皱着眉回忆了一下,继而在看见拾贰递来的东西后,瞬间就想起了自己之前叫他们去查过什么。
早在冯程轩莫名被其他人策反的时候,他就让拾贰他们去查过上京城中有多少官员是他们安插在京中的钉子。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两三个月,最近的事情又是一件接着一件的来,若非拾贰现在出现,怕是就连童怜都已经忘了有这么回事儿了。
他收回了些心思,一张一张看着手中的资料,心中思绪翻涌。
童怜越是往下看,呼吸便越沉重,等看过最后他阖眸依靠在床榻上,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件事还有多少人知道。”
拾贰单膝跪地道:“除去来通知属下的拾六,看过这些的除去属下便只有大人了。”
暗桩里的人大多都是童正初所留下的、排不上编号的暗卫死士,不过相较于零九他们,那些暗卫还有着作为人的思考与情感。这之中的好处是这更方便于他们隐匿在人群间打探消息,可同样的如果那些前朝余孽再一次找上他们,他们的决定无人能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