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儿,童怜哪儿还能不知道孟苋话语中的意思啊。他抬头看着孟苋,似笑非笑道:“孟公公是在威胁我么?”
孟苋不是没见过童怜露出这种表情,只是随着这神情语气一起来的,往往是要落下铡刀的时候。
察觉出童怜身上的三分怒意,孟苋立刻就慌了神,他低着头后退了两步,直接跪在童怜面前,浑身颤抖道:“奴才不敢,奴才也不过是按陛下叮嘱命令的行事罢了……”
见着孟苋突然跪下的架势,童怜却是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化作一抹更真诚些的笑,他说:“你起来吧,我不过与你开个玩笑罢了。”
虽然说是这么说的,可孟苋依旧不敢将方才的一切淡忘,他逐渐将加速了的呼吸放缓,等抬头时才发现童怜已经将自己先前端给他的梨汤喝了大半,里头的梨子也吃了点儿。
察觉到孟苋的视线上移,落在了自己身上,童怜拿出随身的帕子擦了擦嘴角,问:“这下孟公公可还算满意?”
听到这话孟苋骤然低头,也不敢多说别的什么,只应了句:“奴才不敢。”
确认孟苋此刻的恐惧真真切切,童怜也不打算继续吓他,只是起身说:“将药煮上吧,一会儿端去小书房。”
经过方才的那些,孟苋现在是半点儿不敢反抗质疑童怜的命令,等等确定童怜已经离开了,他才松了口气。可同样的,也是这口气终于松到底了,孟苋才发现自己竟是因为害怕出了一身的汗。
以前,或是说一两年前他都可能不知道童怜刚才骤然生气的原因。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孟苋自然知道不管自己做什么,童怜都会演这么一出戏,目的也不过是给他,或是给宫中的其他太监宫女看罢了为了跟他们说,就算是现在他也不是后妃,只要他想他仍能是前朝那位能只手遮天的掌印太监。
等药煮好后,孟苋片刻不敢耽误,直接将药端去了小书房。与他所想的不太一样,童怜并没有去动小书房中的奏折,反而将他先前入宫时带的话本都整理了出来,码在贵妃榻的小几上。
见状,孟苋不由一阵心惊,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童大人今日离宫……”
“会回来的。”不等孟苋将话说完,童怜就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他看着小几上的闲书话本,不由勾唇浅笑道,“这些看得差不多了,我带回府中换些没看过的来。孟公公不必担心,我也不会叫你难做的。”
知道童怜是猜到了自己在想些什么,孟苋脸上的情绪略带尴尬。他讪笑道:“童大人多虑了,这是何太医昨日开的药方。”
“嗯。”童怜点头。他也不担心孟苋回给自己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端过药碗放在一边,感觉它稍凉了些就将药汁一口饮尽,随后又将孟苋递来的蜜饯碟推远了些,起身说,“陛下还安排了什么?”
孟苋并不意外童怜会这么问,或是说正是因为他这么问,孟苋反而松了口气:“陛下担心童大人的安危,让奴才挑两个侍卫保护童大人。”
听完孟苋的话,童怜并没有意见只是点头说:“叫他们替我将书搬到马车上。”
如此就是答应了。
坐着马车缓缓出了皇宫,童怜挑开一点儿车帘,看着离他越来越远的皇宫,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在四五日之前,他入宫的时候绝对没想有过,自己某一天竟然会在离开后又主动回去。皇宫这个地方对童怜而言太过复杂,他在宫中的时间比在镇北侯府多得多,说他自小在皇宫长大也不为过。
年幼时面对着的是童正初的各种责罚惩处,现在回想起来有时候甚至连自己都觉得能挺过来也是自己命硬;可同样的,当时还是七皇子的季越却又占据了自己在宫中所有的美好回忆,将他曾经的幻想一点点实现。
想来曾经的自己大约也未曾会想过季越会心仪自己,更没有设想过他与季越会两情相悦。
“罢了,这样也挺好的。”童怜轻笑着摇了摇头,将车帘重新放下。
不一会儿马车就在童府门口缓缓停下,原本还在扫着府邸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