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事了,景帝心中所悬巨石也终于平稳落地。

只是景帝尚未开心多久,某次朝会时的一个消息却又令他怒意涛涛

民间关于四皇子的流言四起,其所说内容几乎都围绕着一个女子那个自称被四皇子临幸后,怀了身孕的歌女。

虽说景帝早就知晓季枫不着调,日日留恋花丛之中。但近些年他朝政繁忙,为数不多的关心也都放在了尚且年幼的季越身上,对季枫的管束并不严苛,哪儿此时想得现下竟是被百姓当成了笑话谈资?

当日下了朝会,季枫便被景帝叫到了御书房中。外人虽然不知晓他们在殿内究竟都说了些什么,却也都知道景帝发了好大一场火。四皇子离开时,甚至还有宫女太监瞧见了他额头上的淤青。

得知此事时,童怜不免勾起了嘴角:“四皇子不愧是京中著名纨绔,胆识实在过人。”拾六听在耳中,只觉得童怜阴阳怪气的本事是愈发高超了。

“接下来呢?”拾六问。

“什么接下来?”童怜似乎有些不解,“事已至此,我们还需要做什么么?等着看戏不就好了?”

拾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逐渐升起的怒火:“既然我们接下来什么也不用做,那么先前大费周折地将这事情传播出去还有何用处?”

“拾六,你太沉不住气了。”

童怜说话的语气让拾六脊背发凉。这段时期童怜没让他们做什么,再加上两人之间的交情,拾六在童怜面前逐渐开始放飞自我,许多时候甚至忘了童怜其实是他的主子。

就好比现在。

见拾六怔住,童怜这才恢复了之前的神态。他端起面前的药碗,将里面的药汁一饮而尽,随后悠悠开口解释:“今日景帝将季枫叫去的事情,不过半日整个皇宫的人便都会知晓。即使现在季枫没有登上皇位的野心,却不代表惠贵妃没有,明白了么?”

被童怜这么一点拨,拾六这才明白童怜的用意。

蕙贵妃一直被皇后打压,母族也逐渐衰落,即使她自己已经认命甘于现状,但是她的母族却是不可能愿意的。

正如他们所想,午时刚过,便有暗卫来报,说蕙贵妃的母亲入宫看她来了。

拾六和童怜汇报此事的时候,心中不免感到几分恐惧因为童怜的算无遗策。

因为曾玉山的教导点拨,童怜现在比起以前更多了几分运筹帷幄,更加让人探不到深浅。拾六甚至觉得,即使当初童正初没有因为动了季越,而被童怜算计杀死,到了现在,他依旧可能不是童怜的对手。

“你在想什么?”童怜问。

拾六的嘴快过大脑,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听见自己说了句“没有”。随后他便听见了童怜的叹息声。

“拾六,你没必要这么怕我。”他说,“我们是一根绳儿上的蚂蚱,不是么?”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直接将拾六引回了半年前,他最开始和童怜接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