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低估了季岑想要“谈和”的心,还未到卧房门口两人便发现了周边藏着的侍卫们。好在拾六在离开皇宫之前还将拾贰一并叫来了,也正是因为有他们断后,童怜才能提前一步去见季岑。
季岑看着他们,身体忽然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但是这份颤抖却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看见了童怜他们的实力,心中的那份势在必得险些要满溢而出。
打定了主意,季岑自然不会再傻傻地站着。他干咳一声,神色自然地替童怜倒了杯茶,就好像之前拍了那么多侍卫,准备强行将童怜拿下的那人并不是他似的:“本皇子也未曾想过大人竟然会亲自前来,有失远迎,还望大人不要介意。”
童怜自然也是知道季岑这话中有多少水分的,不过他也没有点明的必要,只是微微一笑,接过了季岑所倒的茶。
“大人……”拾六皱着眉准备去提醒童怜,可他还没说完,便看见童怜已经将那杯茶放在嘴边小啜一口。
童怜:“好茶。恐怕就连曾经四皇子府的茶叶都不敌五皇子这儿了。”
只这两句话,季岑心中就已经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他小心翼翼地将童怜上下打量了个变,似乎是在记忆中寻找与季枫走得近的那些狐朋狗友里,是否有哪一位与眼前这人身形相似。
不过这自然只是徒劳。
感受到季岑视线的童怜大大方方地让季岑看,只是在看见季岑叹气的时候,开口说:“怎么,殿下是有什么烦心事么?可是与前任的户部尚书冯大人有关?”
在听见童怜说“户部尚书”的时候,季岑便不由一怔,待到想起他杀冯玉书时周围除了自己的亲信并无其他人,这才稍稍放心。他半试探道:“不知大人为什么会说起冯大人。”
童怜轻点桌面,将先前放在袖中的书信取出,示意季岑自己拿去看。虽说以两人的身份,童怜这么做并不合适,只是季岑此时一心所想全是童怜是如何知晓此事的,一时间也顾不上端着什么皇子的身份架子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即使他们立场不同,拾六还是忍不住在心中为季岑默哀了两息。
童怜刚来的时候,季岑就打算给童怜个下马威,所以才会在开口的时候便自称“本皇子”,至于那杯茶水,更多的则是一种示好。只是季岑的城府再深,也比不过童怜这个在夹缝中生存了八九年的人,以至于现在才轻轻松松被童怜扳回了一局。
季岑一目十行地将书信的内容看完,眉头紧锁:“既然大人知晓这事情与我有关,那你今日前来……抑或者说,你这几日一直在往我这儿送信又是为了什么?”
“来给陛下再送些消息。”童怜笑着说,“景帝重病,这两日何太医所写的药方却也只是以调养为主。”
诚然,童怜带来的消息足够令人震惊,但是相较于他后来所说的话,更让季岑惊讶吃惊的却是他对自己的称呼。
见季岑悠悠回神,童怜浅笑:“不知微臣的这份消息,对您可否有所帮助?”
再次听见童怜的声音,季岑干咳一声,说:“本皇子知晓了,只是……”季岑将视线落在了童怜被面具遮挡的那半张脸上,“大人,既然我们已经是一根绳儿上的蚂蚱了,那又为何这般遮掩?”
“这个么?”童怜将手放在银色面具之上,却并没有如季岑所愿地将面具摘下,而是轻笑道,“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您自然会知晓微臣的身份,不过......不是现在。”
说完,童怜起身道:“夜露深重,陛下保重龙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