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骤然紧绷起来。

他恨不得现在便阖上周围所有门板窗户。

将她吃干抹净了,才不会这样反复折磨他。

但少年的面上,却支支吾吾,只会死死握紧她的指尖。

求她莫要戏弄。

半日曲听下来,桓立轩没听见几句唱词,反倒是季云烟,赞叹连连。

赏了好大一把小费。

有歌有舞,有吃有喝,有景有色,实在享受。

但……季桓的笑容止于小厮拿着银秤前来结账的一刻。

“客官,八十八两八钱,抹您零头,八十八两,今日遇水,发上加发,祝您今后一路大发。”

小厮递来求银托盘,笑得热情。

城中酒楼,十个人去大鱼大肉一顿,六七两足矣。

一般的客栈,上房住一晚,顶多四五两。

哪怕包下一艘双层客船,跑上一整日,也不过一二两。

而城中好些百姓,一家人的一个月的收入,也就十两上下。

邵阳是南北商贸线上的必经之城,客商镖队早年受邵阳商户乱开物价所累,屡有不满。

后来先帝一纸“平抑令”,不但严查城中高收物价者,而且要求所有店铺,必得明码标价、价表高悬。

眼前这个小厮报来的价格,显然多收几倍不止。

桓立轩早已乱了阵脚,不想在这种地方,以及在她面前丢面子。

他手已往兜里掏去,却被季云烟捂住。

她淡然问小厮:

“方才上船前,我瞧见价码牌上,卿卿姑娘的水上价是二十两,她可是你们青葶楼头牌,难道今日这位……是你们新晋的大头牌?”

自然不是。

杨柳只在楼里卖唱已有好几年,不过是二等歌女。

但面对有理质询,小厮却丝毫不乱,依旧笑脸而答:

“回娘子,咱们今日这水上特设是新内容,您瞧这茶,可是宫里才有的‘南茗春’,这果子都是御膳斋的新品,姑娘的歌舞也是城中最新的曲目,您不常来,自然知道少些,回头再来,小楼定有更好的招待于您。”

“罢了罢了。”

桓立轩当即便要去荷包里数金子付下。

又被季云烟拦了一道。

她还是笑悠悠地,面上没有一点局促。

“既然如此,我们付了钱,你将收据开来。”

船舷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走上来一位年约三四十的中年男子,瘦小精干,但眼神锐利。

“收据咱们是开不了的。”

中年男子笑得客套。

他自然不傻,一旦开了,这小姑娘拿着收据去告他们讹诈,一告一个准。

“丹林的十坊九院,您去打听打听,没有一家会给您开收据的。”

这下,连迟缓的桓立轩都感觉出不对劲来了。

他从方才怕下面子所以急急付钱的羞赧中站出来,蹙眉而问:

“我在附近居住十几年,竟不知丹林还有不给顾客开票据的道理?”

中年男子眉眼又恭顺几分,依旧温笑。

“小桓将军,这收据若开了,改日若被您家中人知道,您来过小楼,怕是您也不好对他们交代罢?”

第0234章 231 崇贤大街十三号(卷2完)

“这梁高业可真糊涂。”

倚在支摘窗边斜斜低视的娇娘子漫不经心地开口。

“竟连平乱功臣桓大将军家的公子也敢去讹,真真掉钱眼里了。”

从旁作绣的婢女皱了皱眉。

“卿卿姑娘,妈妈不让您多关心那些事,您怎又管起来了。”

娇娘子面色冷下来,摔上窗户。

窗下,载着季云烟与桓立轩的游船已然驶回青葶楼下,但偏不停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