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没看出来这孩子又是哪里不对劲,从哪一处生得气,只望着他残红未褪的耳根,道:“哀家跟你聊远了,衡儿究竟有什么想要的?”
郑玉衡道:“什么都可以吗?”
董灵鹫微笑说:“当然不行。”
小太医又低下头,从内向外地溢着委屈。
饶是如此,郑玉衡布菜的分量和类别却仍旧很精细,董灵鹫竟然觉得他比瑞雪侍奉得还好。
过了片刻,小太医又斟酌着开口:“臣想要……”娘娘妆奁里的那只金环耳坠。
这话还没说完,因为看管御猫的人歇着去了,那只张狂无忌的猫又跑了出来,雪白的影子一扫,眨眼间就跳进了董灵鹫怀里。
她单手搂着白猫,挠了挠皑皑的下巴,白猫顿时享受地眯起眼,发出甜腻的“喵呜”声,尾巴轻晃,整只猫谄媚得要命。
郑玉衡脸色一变。
董灵鹫正摸着它,就见到郑玉衡突然放下了筷子,神情变得非常严肃。
他拢着袖口,看了看她怀里的猫,又看了看董灵鹫,道:“抱我。”
说着,郑玉衡就大着胆子,把皑皑从董灵鹫的怀里薅出来,然后趁着四遭无人,伸手拥上去,半围着太后娘娘的腰,低首埋在她颈窝间。
董灵鹫愣了一下,环住他的腰。
郑玉衡低声道:“娘娘抱我吧,臣……臣今日生辰,您能不能……不理它了。”
这种吃醋,她都有点儿理解不了,不过郑玉衡都这么说了,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她贴了贴小太医的额头,轻声道:“那你算着时间……再过一会儿,她们要回来侍候了。”
郑玉衡闷闷地“嗯”了一声,揽得更紧。
只有被扔到地面上的白猫,震惊地睁大了眼,焦躁地在两人脚畔走来走去,很是恼怒地“喵喵喵喵”。
作者有话说:
皑皑:喵喵喵喵!
小郑:你骂人这么凶,娘娘不会喜欢你的。
就如同郑玉衡所料, 三司会审,没有给出一个让董灵鹫满意的答案。
许祥旁听过后, 进慈宁宫面见太后, 当面禀报了三司会审时的所有细节,确保没有人可以插手作祟,确确实实是周尧本人不肯松口。
董灵鹫转着手里的一串珊瑚宝珠,道:“他现今被关在哪里?”
许祥道:“在刑部。”
董灵鹫道:“让内缉事厂的人提到内狱来。”
她说罢, 便令女官拟写一道手谕, 交给许祥。
许祥稍稍思索, 道:“即便是内狱, 也不会有更严苛的刑讯之法了, 奴婢无能,没有一定能让他开口的法子。”
许祥背负着酷吏之名,自然是很有手段的人。然而他却想错了, 以为是要重刑审问。
董太后眉目不抬,轻描淡写地道:“哀家要亲审观刑。”
许祥皱了皱眉, 跪地道:“内狱简陋寒冷,太后万金之躯……”
“究竟是万金之躯更重,”董灵鹫打断他, “还是哀家的十万石军饷更重?”
许祥沉默下来,俯首叩拜, 应道:“是, 奴婢会为娘娘准备的。”
有董太后的手谕在,许祥很轻易地便将人从刑部提到内狱里来,准备了大约半日, 因为董灵鹫催得急, 大约在黄昏之时, 秋夜初临,内狱传讯来请太后。
董灵鹫没有穿着素日沉重的一身华服,而是简朴衣冠,玄色的长袍外拢着一件薄薄的细绒披风,乌发如云,簪着几只清透的珠钗。
她的身边也只有瑞雪和郑玉衡陪伴,其余屏退在外。同样的,两人都没有穿官服或者宫服,而是以常衫跟随。
瑞雪贴身伺候,日夜伴驾,自不消说。让小太医随驾,则是因为审讯之中难免有失,可能会有动了严刑的时候,却不能让他因刑而死,有一个得心应手的太医在,也能为这场亲审上一重保险。
内狱果然如许祥所言,潮湿冰凉。四面的墙灰灰暗暗,砖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