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有声音冷冷响起。

“男人为何从上面下来?”

哎呀。

程无荣站直身体,望着黑暗中逐渐浮现的人影。

是叶舟。

闻阙的近身护卫,闻阙的剑与盾。

此刻,他正用锋利冰冷的视线剖开程无荣的皮肤。

“风雨大作,主人家淋了雨要驱寒把脉,我这郎中不得上去伺候么?”程无荣迎着叶舟可怕的目光,重新笑起来,“只是送碗姜汤,嘱咐几句罢了,谁敢在这金乌苑行无礼之举呢?”

叶舟没吭声。器饿浩~d二[三[[二[[dd六[九[四[三[

以前天子多疑,生怕自己有遇刺的风险,规矩定得特别麻烦;但一年又一年过去,再怕死的人也难免懈怠平和。

因此,即便秋狩名单有严格限制,一部分王公侯爵也会钻点儿空子,带几个妥帖的身边人。

按照常理,没人会在这朱楼里犯蠢做得罪人的事。至于自家阴私……倒也与叶舟无关。

他之所以守在这里,主要是照看姜晏的安危。这种任务已经持续数月,他始终维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保证姜晏身边没有危险,且便于与闻阙联络。

金乌苑的大雨实属意外,叶舟看着姜晏上了楼,楼上都是各家女眷,且有宫婢侍奉走动,若出事,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

既认不得程无荣的脸,叶舟重新站回黑暗。

他看着这白脸男子下楼离开,一双剑眉下意识拧起。

奇怪。

明明不认识,却总觉得有种让人生厌的气息。

15 送错的房间

姜晏最终喝了几口汤。

只是几口。

胃里变舒服了,她便搁碗,钻被子里昏沉睡去。

也不知是不是淋了雨头脑发昏,竟然做了奇怪的梦。身下床板叩叩作响,沉重的身体随同褥被塌陷下去,经历短暂的坠落,于黑暗中被人接住。

“能自己走么?”

抱着她的人问。

姜晏觉得这声音耳熟,但是想不起是谁。她裹着被褥,身子虚软发烫,大脑则沉浸于虚无的快乐。

“看样子不能啊。”

那人笑了一声,很短促,像狐狸进食前发出的喜悦鸣叫。冰凉的脸庞凑过来,挑开软塌塌的被角,在姜晏的脸蛋和脖颈嗅来嗅去。有一瞬间姜晏以为自己成了狐狸叼在嘴中的肉。

但他没有吃她。

只抱着她,在漫无止境的黑暗中走。分不清方向的过道逼仄又压抑,脚步的回响像某种惊悚梦魇的预告。但姜晏在昏昏沉沉的热意中感受到了丝丝缕缕的凉风。

她的脑子太钝了,思维乱七八糟。一时想到闻阙说过洛阳下方有密道,一时又忧虑自己落陷无尽迷宫。好在抱着她的人很靠谱,每每停步须臾,便重新迈步,坚定不移。

他好像能根据风的流动判定前进的方向。

“历来王公贵胄,似乎都有挖密道埋机关的毛病。”

他说。

“都城底下四通八达,那是托了前人的福。金乌苑虽在城外,地方广袤山林繁茂,平时守备不甚严密,若是以后真打起来了,还真是个屯兵的好地方。嗯……借密道潜入金乌苑,驻扎猎场山林,待命时还能捉个狼啊鹿的,真舒服。”

他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密道何时竣工,如今金乌苑底下的路还是老早以前的玩意儿呢,说话都能吸一鼻子灰……呸,瞧瞧这蜘蛛网。”

“不过碰着蜘蛛网也是喜兆嘛。”

“结欢喜姻缘。”

这人叽叽咕咕笑着,也不管姜晏是否在听,叭叭说个没完。

“夫人真的很没新意。之前在灵净寺已经试过这套了,如今又哄我骗我,拿了我的药,说是要让你们这对小鸳鸯深夜会面互诉衷肠。”

“嗯……听不懂么?她与我说,你和宿六心意相通,可惜侯爷功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