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 / 2)

在咫尺的模糊哀泣,随着她的每一个微小的动作而产生音调或节律上的显著变化,那种将伴侣的情绪牢牢控制在手心里的感觉……

令裴济云的心尖都因战栗而微微发麻。

直到在攀上沸点的那一刻,小王后一口咬住了她的肩膀,然后猝然陷入了安静。

在突兀的死寂中,被强行按捺的思绪骤然回笼,那近乎于不详的猜疑使得女王露出了一种难以描述的神色。

沉定、持重,又有种不加掩饰的嘲讽似的恶意。

“唔,呕!”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虞歌故作镇静的神色,陡然伸出手,铁钳似地攥紧了雌虫的下颚,迫使对方张开了嘴,若是力道再大上一星半点,她几乎能够直接卸掉王后的下巴。

在这样粗-暴的压制之下,她的小夜莺终于忍不住,喷出了含在嘴里的一口鲜血。

那是虞歌从她肩膀上生生咬出来的血,除去她本人的远程授权以外,这也是能够开启监牢大门的唯一一把钥匙。

“……咳,咳咳,你放开我!”

在王后惊天动地的呛咳声中,裴济云放心地蹲下来,松开了绞在手指上的雪白长发。

“我本来啊…是打算要放你出去的。”

她单手拂开对方的额发,露出了那张屈辱而狼狈的脸。

虞歌的侧脸上还印着她刚刚掐出的指甲印,眼尾由于咳嗽而洇着显而易见的大片水渍,鲜血混杂着口中的唾液沾在她的下巴上,确实是脏污,却也算是为她添了几分…没那么克制、没那么紧绷的活人味。

女王凑近了一些,将湿而滚烫的吐息重新贴回对方的耳畔。

“但这前提,得是我想让你出去,而不是你自己来争。”

裴济云一放开手,小王后就如同彻底脱力一般,径直躺到了地上。

缺氧所带来的不适感令她眼前发黑,涌入肺部的空气同时也为她带来了难以忽略的刺痛,那痛感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她的每一根血管上,又在胸腔中汇集,以至于她几乎觉得骨膜都在轰鸣作响。

那种混杂着绝望与悔恨的情绪是如此的熟悉,在至今为止的十几年里,总是时不时的出现浮现在她的脑子里,让她的心脏被钝器反复凿击得血肉模糊,又一次次地结痂生茧。

年少的时候,她足够漂亮,足够聪明,又是家里最小最得宠的孩子,过分单纯的成长经历给了她一种…毫无缘由的自负,仿佛命运绝不会张开那张无形的巨网,仿佛她一生都不会遭遇任何灭顶的不幸。

然而一切转折都发生在须臾之间,发生在她根本未曾觉察的时刻。

她遇到了一位位高权重的长者,沉溺于对方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切,并轻易地产生了动摇。

她那时甚至不明白什么是爱,什么是婚姻,更无从想象嫁入王族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