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1 / 2)

在她尚且年少的时候,虞歌每每得罪了她,都不敢大大方方地开口道歉,反而会躲在母亲身后,只露出稚嫩的触角与上半张脸,一直眼巴巴地盯着姐姐的背影瞧,希望能得到对方的主动原谅。

那模样真是…又可爱又可恨。

不过…那都是太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两年恋爱,十五年婚姻,三年失踪,再到如今重返首都星。

自虞歌离开家的那天起,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年。

在这二十年间,她大部分时候都忙于军务,偶尔放了假,也只能从新闻资讯上了解家里这位小王后的消息;而在父母族人惨死于女王的放弃之后,她又常年叛逃在外,根本无法再和妹妹建立起一星半点的联络。

更妄论……

纳蒂斯虫族惨遭灭族时,她正在后方进行战略支援,第一时间便得知了这个结果,那种无力又绝望的怨愤如突降的岩浆,顷刻间就淹没了她的理智,她在失控中不止怨恨自己,甚至难以自制地埋怨起了女王的伴侣。

她当时根本无从顾及虞歌刚刚完成分娩,仅仅为了获取那种自虐般的快意,便任凭情绪驱使,拨通了令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一条通讯请求。

出于一点近乎于卑劣的企图,她在通讯中诘问了自己的妹妹,她希望妹妹能对此事全然知情,而她便能以此为自己寻一个开脱的借口。

她与虞歌之间有着割舍不断而无法抛却的血脉。

她总以为她还有许多机会,去为这一时的恶意补偿对方。

然而命运如黑夜中最湍急的暗涌,顺着一道狭窄的裂缝一泻千里,带着寒意与悔恨浇在她的心上,又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流淌成了横亘在姐妹二人之间的血泪亲情。

她上一次见到虞歌,还是隔着一方闪烁不定的屏幕,她离家十几年的妹妹,独自面对着镜头,向全体群众颔首致歉,宣称要单方面脱离王室。

但虞岚知道,屏幕内所出现的只是帝国的王后,而算不得她自己的妹妹。

她攒了那么多话,想要在久别重逢之际,一句句地向妹妹吐露。

她想放下身段,诚心诚意地向虞歌道歉,说姐姐错了,姐姐不该在你生孩子时冲你发火。

她想告诉虞歌,不要愧疚,也不要自责,爸爸妈妈从来没怪过你,爸爸他不怕被你牵连,妈妈…妈妈她这么多年,唯一担心的事,无非也就是你在外头过得不如意,活得不自在。

她想问问虞歌,问她年少时跟着裴济云来到首都星,到底有没有后悔过。

她也想问问她的幺妹,问问那个小时候连划破根手指都要念叨好几天的小姑娘,究竟是怎么在王宫里混出头的,究竟受过多大的委屈,为什么向她发消息时一个字都不敢多说,而只能留下一条母亲的生日。

但当她时隔二十年之久,再一次亲眼见到虞歌时,她却觉得什么都不必多说了。

那些因时间所产生的隔阂与鸿沟被锥心的疼惜添补得严丝合缝,就连持续了数年的滔天怒火都化作了沉甸甸的郁痛,如一块酸涩坚硬的巨石,牢牢地堵在她的心窝里,堵住了所有呼之欲出的诉说。

虞岚咬紧牙关,从头到脚都紧绷成一根待发的弓弦,唯有头顶的那对触角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她唯一的妹妹正站在一只被轰掉一半的金属笼子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在大厦崩塌之前,竭力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的外壳。

但这改变不了观者所看到的事实。

年轻的王后像条狗一样,衣不蔽体地被关在笼子里,甚至在那截枯槁雪白的脖颈上,还印着大片尚未褪尽的青黄淤痕。

虞歌其实并没有哭,只是以手臂遮挡着正午刺目的阳光,但那些生理性的泪水却将她的眼睫都浸透了,一簇簇地黏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