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2 / 2)

恐的,仿佛面前有什么令她触手而不可得的东西,一旦握不住,就完全没办法承受一样。

那伽摩暗藏住满腔的杂念,用她汗湿而滚烫的手,与对方稳稳回握。

掌心相契,而紧密无间。

虞歌整个人都战栗了起来,她不睁眼,那下垂的眼梢旁却飞快地晕开了一层薄薄的赤色,简直像是惊疑畏惧到了极致,连眼泪都化不出来了。

“……是你吗”

那一瞬间,这只功德无量的上古瑞兽看起来突然很像一只遍体鳞伤的幼犬,虽承过无数风霜蹉跎,却依然朦胧地怀着点可怜的希望。

“……兰提。”她问,“是你吗?”

汹涌的无力感一寸寸碾压过那伽摩的心头,她觉得自己像是在遭人凌迟,连骨髓都被剔干净了,那痛意一秒胜过一秒,然而…却令她陡然清醒了过来。

即便是疼痛与欺骗,也总好过一场无法收场的狼藉。

她捏着嗓子,换上了一副温柔如旧的虚伪强调。

“……小歌,看看我啊,为什么不敢睁眼呢?”

虞歌顺着手臂攀附到她怀里,淡色的眼睛里流转着淋漓的水色,刹那间如冰雪消融,又似明月入怀,那朝圣一样的仰慕与依赖…几乎令魔修头皮发麻。

那令她坐立难安的焦灼随着谛听的举动而烟消云散,但她半点也没觉出如愿以偿的轻松,反而有种更深沉、更悲懑的感觉悄然而至,卡在她的血脉与喉管中,磨出不可消除的大片血痕。

是了,她备好的那几套说辞与借口自然是用不上的。

谛听连无能量明王那样可怖的相貌都能甘心认可,更妄论是一副与菩萨一模一样,不过是添了几片图腾的皮囊呢?

至于与小徒弟之间的那点情分纠葛…这位师尊,大抵是从未当成过一回事吧。

而谛听窝在那个久别重逢的怀抱里,足足僵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斗胆伸出手,在沉默中回抱住了那方紧实而瘦削的脊背。

她紧紧攥着对方的衣衫,以至于自己的指甲两侧都洇出血渍来,那感觉就像抓住了一把生锈的旧刀,虽珍贵如宝,却锋利难握。

她曾无数次伸出手,怀着悲怆,怀着祈告,怀着无法言尽的微末期待,将这只手伸向那些陌生又熟悉的人界生灵。

就像在极力打捞水中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