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虞歌愣是一步都没踏出房门。
楚思端吃了数日以来、由家里厨子做的第一餐,半夜却忽然梦起了一桩旧事。
那时她创业刚刚初见起色,还买不起这栋别墅,和虞歌两个人住在公司附近的一处公寓里。
搬进公寓时,虞歌买了一只烤箱,刚刚开始学习烘焙甜品。她常常失败,做出来的点心不仅甜得腻人,底部还带着股很明显的糊味。
奔波了一整天的楚思端将女友失败的糕点吃得一干二净,末了,还不忘嘲笑几句。
“就冲你这手艺,”面容冷峻的楚老板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我将来肯定得娶个特别会做饭的。”
虞歌越过小小的一方餐桌,用舌头刮掉她唇角的奶油。
“行啊,”她的眼睛像是在发光,里面盛满了星河一般的柔情蜜意,“你要是找了别人,可就再也吃不到我做的饭了。”
这其实是个充满了怀恋意味的美梦,但自从虞歌逃婚以来,与虞歌沾边的一切旧事都像是沾着血泪,那十年于她而言也变成了不敢也不愿去重温的梦魇。
半睡半醒之间,一丝清明的意识提醒她不要继续沉溺在这场梦里,于是楚思端骤然惊醒了过来。
窗外渺远而细碎的白色灯光从纱帘中透进来,安静地打在床铺上,看起来像是明亮的月光一样。
楚思端反应了一秒,就立刻回过了神。
……灯光?!
她赤着脚跑到落地窗边,“唰”地一把扯开了纱帘。
花园里的路灯并未被打开,只亮着别墅正门前一盏小小的门灯,照亮了从别墅通往大门的石子路。
而在小路上,有个瘦削得过分的背影正提着一只行李包,艰难地往门外走。
那赫然是今天才给她送过午饭的虞歌!
10、霸道总裁小逃妻10
虞歌回过头,遥遥地朝着二楼主卧的方向望了一眼。
回来不过一个多月,她瘦得都有些脱相了,两腮处明显的塌陷下去,眼眶也略有点发青,显得憔悴而恹恹,那张惨白的小脸笼在乌黑的长发里,简直像是纸糊出来的一样,仿佛一吹就会破似的。
但她的一双眼睛依然是透彻而清亮的,好似氤氲着薄薄一层水光,看起来既缱绻又憾惜,似乎还有点说不出的怀念。
虞歌要走了。
她又要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
而这次,她甚至没拜托任何一个人,来给自己带句话。
一股邪火如滚沸的岩浆,自胸腔猝然迸入大脑,激烈的情绪令楚思端的视网膜上浮现出了大片模糊的光点。
她夺门而出,动作仓促到下楼时都踉跄了好几步,抓了好几次才攥住门把手,“砰”地一声推开了门。
开败的梨花树下,虞歌正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面上的神情出乎意料的镇静,似乎对楚思端大半夜追出来这件事并不感到多么惊讶,又或者是…已经全然不在意了。
“阿端,你来了啊。”
她的语气异常的温柔,唇边一片和婉笑意,仿佛只是在和曾经的恋人一同谈天说地、欣赏夜景。
楚思端一瞬间不知该如何反应,她手指发抖,言语间有种奇怪的顿挫,仿佛说出口的每个字都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虞歌,你要走了?”她哑声道,“你又要走了?”
她每天都给自己做饭…难道不是在试图挽回这段关系吗?
既然挨了打都能咬牙留下下来,现在又为什么要突然离开?
“是的,我要走了。”
虞歌侧过脸,将目光落在那片已经翻过土、但依然寸草不生的玫瑰园里。
“当年逃婚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已经没能力补偿你了。”她道,“我这几天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没什么能为你做的,你说得对……你现在不缺厨子,也有了新的未婚妻,我继续留在你身边确实没有任何意义。”
她顿了顿,轻声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