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2)

“小虞…我,这些我都不知道……。”

“是,您不知道,没有任何人知道。”虞歌漫不经心地打断了她,“别墅建成之后从没有二次装修过,而最初设计别墅的图纸也只经过阿端一个人亲自过目。”

这绝非一时冲动,而是蓄谋已久。

年轻的虞歌想为爱人奉献一切,而她的心上人在事业刚有起色时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变成一只活在透明牢笼里的宠物。

她甚至忍不住反复怀疑……

楚思端是否从年少时就已经有了这种念头,不过是碍于那时能力有限,未能尽早落实。

虞歌对医生轻轻摇了摇头,以示自己情绪稳定。

那些激烈的情绪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被她独自消化干净,现在提起来,已经觉不出一丝一毫的愤怒或失望了。

“我非常爱阿端,”她道,“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她变了,在我未能觉察的情况下,在岔路上越走越远,以至于变成了一副我根本不认得的模样……。”

她的嗓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乎像是在耳语,已经完全听不清,仿佛在讲述某些不值一提的旧事。

季良时当即便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

到后来,虞歌已经开始自我质疑,认为她所深爱过的那个初恋情人,其实从来没有存在过。

她十年如一日地用行动对楚思端倾诉爱意,希望能借此满足爱人的控制欲,弥补爱人内心的缺憾,甚至心甘情愿地献出了自己的全部青春。

但如果楚思端从她们相恋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动了这种心思呢?

她这些年的感情,是否全都浪费在了一个面目全非的陌生人身上?

从理智上而言,这种想法是非常无稽的。

可当季良时在想象中代入虞歌的位置时,即便无法完全感同身受,也能轻易地体会到那种莫大的无力感。

怨自己识人不清也好,恨对方自私隐瞒也罢,似乎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年长的医生压制住自己心中翻涌的愤怒,萦绕在脑海中的疑问随即脱口而出。

“既然你已经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这次你又为什么要回来?”

虞歌踟蹰了足足几分钟。

她神色里有种显而易见的犹豫与挣扎,思索了半晌,才终于抬起眼,将目光定定地落在医生脸上。

她起身回到房间,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了医生。

季良时不明所以地拆开,发现里头装着厚厚地几沓病例。

“这件事,还希望您务必替我保密。”

她移开眼,不去看医生的反应,只是垂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我在逃婚途中…出了意外,被撞到了头,再醒来,已经是三年以后了。”

昏迷在床的病患不会像健康人一样做梦,但会依据自身的主观意愿,陷入某种潜意识中的“似梦”状态里。

而虞歌在昏迷期间,唯一能梦到的,就只有楚思端一个人。

恰如楚思端一直以来所希望的那样,虞歌的世界里,真的只剩下她了。

昏迷中的虞歌忘却了在别墅中日复一日的徘徊与挣扎,忽略了发现监控时那份滔天的愤怒与绝望,像是沉溺在一场久违的幻境里,重新回忆起了与爱人相恋时的点点滴滴。

十六岁的楚思端被生母打破了头,在医院将她抱在怀里,滚烫又委屈的眼泪接连不断地滴在她的发顶上。

十九岁的楚思端在学校后山的梧桐树下对她表白,紧张得一路都在同手同脚,被嘲笑后还凶巴巴地献出了自己的初吻。

二十一岁的楚思端被房东停了水,把矿泉水烧热给她洗头,洗到一半却突然吻了吻她沾满泡沫的额头,承诺会给她更好的生活。

……

那些万分不起眼的平凡日常,模糊在漫长的光阴里,却始终潜藏在她的记忆深处,泛出不容忽视的细微折光。

虞歌咬住自己哆嗦的下唇,又猛地松开。

“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