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2)

她将后脑落回枕头上,并因这微弱的震颤而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沙哑的闷哼。

“阿端,你醒了呀。”

虞歌合上书, 替她按铃叫了医生, 又从床头柜上拿起眼镜,轻轻架到了她的鼻梁上。

“你这回得养几个月了,先别乱动哦。”

她是在…照顾我吗?

楚思端无法从昏沉的头脑中捋出具体清晰的思绪,她张了张口,火烧火燎的喉咙里却吐不出任何连贯的字节, 使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某种异常古怪的低吟。

虞歌立刻躬下身子, 将吸管递到了她嘴边。

那只是杯普通的温水, 用吸管喝起来甚至稍稍有点烫嘴,但她已经太久没享受过这待遇了,以至于几乎像是一株久旱逢甘露的枯萎植株, 当即将白开水喝得一干二净。

“慢点,慢慢躺下。”

这位曾经的爱人正耐心地拖着她的后脑,尽可能轻地让她躺正,那动作太小心又太缓慢,几乎像是将她的脑袋抱在了怀里。

仿佛有只毛茸茸的尾巴来回拂过她的心口,楚思端觉出某种细微的窃喜与熨帖,但她不敢在面上显露出分毫,为了控制住表情还死死地皱着眉,像是在承受非常大的痛苦。

这反应简直像是苟延残喘的乞丐偶然拾到了世间难得的灵丹妙药,却由于过分珍视,既不舍咽下去也不愿吐出来,只能当成至宝,小心翼翼地含在口中、捧在心头。

可真是…太难看了。

主治医师很快就匆匆赶到病房,详细的询问了几遍病患的感受,又叫护士重新给她挂上了点滴。

而在这过程中,虞歌就自然而然地坐在她的床尾,专注而尽责的听着医师的每一句嘱托,就像她依然是患者身边那最温柔最体贴的年轻爱人。

医护人员离开后,病房内当即陷入了某种微妙而尴尬的静默之中。

楚思端足足斟酌了好几分钟,才在虞歌的帮助下勉力撑起上身,半靠在了床头。

“我要把别墅重新装修了,把多出来的那间小书房改成茶室,把屋里所有的黄灯都换成白的,落地的窗帘以后也都得用浅色的。”

她说话时依然有点语无伦次,尾音甚至都由于过度紧张而拖出了明显的颤抖。

“还有,我想了,那么大的房子,不能只养大黄一个,也该养两条可爱的小狗,以后可以抱进卧室里,书房也要给你加一组沙发,还可以把那间小客卧改成花房,把你喜欢的那些盆栽都移进去……。”

她越说越亢奋,几乎已经彻底忽略了身体上的不适与疼痛,那言语间的讨好与邀请简直呼之欲出,甚至字里行间内都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畅想。

前提是这个未来里存在着她所心心念念的那个另一半。

她把能想到的全秃噜了干净,这才意识到虞歌从头到尾都没搭茬。

楚思端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脸上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冷淡神情,但那双狭长的眼睛却渐渐眯起来,在镜片内偷偷地打量了好几次对方的脸色。

虞歌面色平静地坐在原地,不抬眼也不言语,虽然神情仍旧很温和,却也看不出任何期盼与憧憬的痕迹。

通常情况下,她不是个会直截了当拒绝他人的性子,因此,沉默不语所代表往往并非默认,而是婉拒。

楚思端心里凉了半截,她并不觉得尴尬,反而是那股在这段时间与她分外熟悉的、酸涩而泛着苦意的冰冷液体,再次迅速地翻涌至她的脏腑之中。

她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得意忘形呢……

是因为虞歌在最近的治疗中愿意与她相处、是因为虞歌在林间主动与她拥抱、还是因为在她昏迷之前,所听到的那句郑重其事而令她梦寐以求的承诺?

“只要你活着,我就会永远属于你。”

她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