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喷涌而出的鲜血味……
简直浓郁得像一株生长在血泊中央、正徐徐绽放的白丁香。
年长的血族被熏得眼白泛红,她凑近了些,居高临下地对上虞歌因剧痛而开始涣散的瞳孔,又抬起另一只手,安抚性地按住了对方剧烈起伏、颤动的胸口。
待到虞歌胸腔内那急促的倒气声渐渐平息了一些,她才跪在地上,不知满足地吮吸起人类腿根血肉模糊处那还在横淌的芳馨热血,甚至顺着血液流淌的痕迹,以双唇与温热的口腔一路舐至对方那清瘦而苍白的脚踝。
一只手在半空中颤颤巍巍地抓了两下,继而伸向下方,非常谨慎地,用五指绞住了她的金发。
纯血血族的毒液带有麻-醉与致-幻的效果,是这世上见效最快的强力吐真剂。
待到她直起上身,捧起人类侍从那张布满冷汗的脸时,虞歌面上已经全然不见那种木然、疏离且彬彬有礼的客套劲,取而代之的,只剩下饱含着苦痛的挣扎。
梅兰萨眼中尽是餍足,她将唇舌间的鲜血蹭到虞歌那汗水淋漓、泛着绯红的颈窝里,唇边漾出几分亲昵而略显残忍的笑意。
“好了,乖孩子,不疼了。”
她反手将虞歌的双眼遮得严严实实,那湿而滑腻的吐息温柔似水,如同上帝的福音,带着某种循循善诱的诱哄意味,烟雾一样地缭绕在对方耳边。
“告诉我,小歌。”她道,“你有什么罪,又在为什么而愧疚呢?”
虞歌没有半分反抗的意思。
她完全暴露出脆弱而白净的脖颈,身体还由于未曾散尽的疼痛而微微抽搐着,但脑子里已经混沌一片,像置身于昏暗而冰冷的浓雾内,只能依靠自身的直觉与那声音的指引,将心内浮现的画面断断续续地串成不成句的言语。
某种渺远而不堪回首的记忆在刹那间化为斑驳残破的碎片,幻化成她眼前无数模糊的光点,如同稍纵即逝、不可追寻的尘埃。
城郊乡镇内将她骗到镇长家中的养父母、古堡顶层内洒在木地板上的熹微晨光、教堂后院里坐在轮椅上读书的人类少女、她手中正从血槽内往下滴血的两把短刀、棺材内血族领主那饱含着愤怒与不可置信的殷红双眸……
以及那总是回荡在她耳边的、温柔又纵容的轻声呼唤。
“小歌,别叫主人了,叫我的名字。”
“小歌,不要怕,对着心脏劈下去,他就再也不会挣扎了。”
“小歌,你拿刀的样子真的好美,要是能再笑笑就更好了。”
“小歌,只要你能效忠于我,我愿将我永恒的生命,与你一个人分享。”
小歌……
小歌
那呼唤无时无刻不徘徊在她的脑海里,当她被其他血族欺辱时、当她为自己的人类身份感到迷茫时、当她将刀剑刺入人类神父的胸膛时、当她被冰凉翻涌的海水没顶时。
那是她曾起过誓,要为之献出生命的女主人。
梅兰萨静静等待了好几分钟,才感觉到虞歌下垂的睫毛在她掌心内微微颤动,像是某种幼虫细嫩而纤弱的触角,轻轻拂过了猎食者的心房。
“我杀人了…很多人。”
年轻人类的嗓音里透出一些藏匿于内心深处的、无法释怀的不安与忧患。
“而且,我还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她道,“我爱上了…我的主人。”
她…爱我。
她这样折磨自己,只是因为她爱我。
虽然她背叛了我,但这个孩子,她…她还爱着我。
某种近乎于心悸的抽痛感从血族那空旷而死寂的胸腔内蔓延至全身,仿佛她舌根处残存的那股香甜的血腥味渐渐流淌进了心底,那莫大的欢欣几乎要令人落泪。
然而血族没有眼泪。
梅兰萨没有生出分毫疑窦,只是以唇轻吻对方的耳垂,那神情又柔和又怀念,甚至是有几分虔诚的。
“那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