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 / 2)

领主根本不敢去直视对方的眼神。

她只是顺着下巴、脖颈,一路向下,又沿着突兀嶙峋的胯-骨,细细地亲吻到了虞歌的双脚上。

那双脚其实并不干净,沾着泥土与苔藓的脏污,脚腕与掌心还带着尚未痊愈的划痕,虽有种冰雕雪塑似的非人美感,却也不应当受到任何人如此虔诚深挚的对待。

但梅兰萨的举动是那样自然,她用自己唯一带着热度的唇舌,去温暖对方冰凉僵硬的每一根脚趾,像是一只慈爱的母兽,在舔-舐幼崽身上任何地方的皮毛,又仿佛只有如此,她胸腔里那处灌注着冷风的缺口,才终于能得到一点点实物的充盈。

挣脱不得的虞歌从喉咙深处溢出了两声哽咽似的低鸣。

她以一只手反手掩着面,另一只手则在上方的虚空中挥动着抓握了两下,似乎想像小时候一样,下意识地用指根去缠绕主人柔顺的金发。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摸到。

那只手只能维持着虚握的形状,静静停留在半空中,像在向神明乞求,又似乎…在捧着一颗已经破碎消失的人类心脏。

这凄入肝脾的联想令梅兰萨悚然一惊,她飞快地攥住了虞歌茫然伸出的掌心,将对方重新搂回了怀里。

“小歌,我爱你,我真的在爱你了。”

她语无伦次地贴在虞歌耳边呓语,那声音低哑到含糊不清的地步,像是气管管腔被滚沸的鲜血烫烂了一样。

年长的领主一点点地弓起脊背,将曾经的爱人严丝合缝地嵌在了身体内,那动作非常强势,又非常卑微,她那双手带着同样冰冷的温度,紧贴着虞歌那烙着伤口的胸膛。

好像这样就能把虞歌推回多年前,推回一切的起点。

她会阻止虞歌抠出这颗心。

她会在虞歌抵触初拥时吻掉那满脸的泪痕,将虞歌抱出棺材。

她会在虞歌跳海时,冲上去接住对方,把这孩子保护在怀里。

她会在那人类挚友过世后,替虞歌包扎伤口,为对方讲述生命死亡的意义与归途。

她会拿走虞歌手上的刀,献上鲜花珠宝与最柔软的爱意,一辈子都不让对方见到暴行与鲜血。

或者在最开始……

她会在那个贫瘠的小镇里,单独将虞歌接进古堡,将这孩子视作一生挚爱,好好地养大成人。

虞歌不会杀人,不会亲历挣扎与痛苦,不会体会伤病与绝望,海水不会淹没她,火焰无法伤害她,人情更不会让她迷茫落泪。

她会是领主的女儿与爱人,是整座城市内最无忧最肆意的珍宝。

梅兰萨的胸腔微微起伏了两下,从身体的最深处传出近乎于呜咽的悲号。

有什么比心爱之人亲历过一切人间苦痛更令人绝望的吗?

她麻木地垂下眼,吻了吻虞歌的额头。

有,当然有。

这那些苦痛当作赏赐,强行施与给对方的,正是她自己。

【感化进度:66%】

48、血族大佬小叛徒23

梅兰萨将脸埋在虞歌的脖颈处, 深吸着她所最熟悉的、馥郁而凛冽的甜腥花香,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喉头那灼烧般的渴意, 才能获得十点得偿所愿的平和。

她将双臂箍得那样紧,以至于连她自己的关节都在因疼痛而战栗, 那种轻微的颤动顺着她的手传至虞歌的胸口,几乎给了她十种错觉, 好像那心房内依然揣着十颗在慌乱跳动的心脏十样。

可惜慌乱无措的, 从头至尾都只有她自己。

室内十片静寂, 只能听见她急促紊乱的喘息声, 连远处那惊涛巨浪所发出的海潮声都显得渺远而模糊。

领主在这样的沉寂中,足足拥抱了对方好几分钟。

直到她的呼吸稍微平缓十些之后, 虞歌才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慢吞吞地攥住了她的十根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