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屋内响起一声轻笑。

陆夕柠垂下眼帘看着手里的录音笔,并没有因为这个优秀男人近乎告白的话,陷入浪漫的漩涡。

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一见钟情,但绝对不会影响那些上位者的决策。

爱情,只是他们弄权之路上的调剂品,企图用爱情来左右他们的生活,除非你有足够的价值,否则最后只有一个被丢弃的结果。

她冷静反问道,“抛得下吗?”

陆夕柠很清楚明白北城商家的地位,三代为门,五代为阙,七代为家,九代为族,十二代以上方为世家。

而商家,便是北部地区名门世家的代表。

当年陆夕柠外公白手起家,凭借一己之力单挑名门世家,百年也就出了他这么一个天赋异类,可后来还不是被国内几大世家联手围攻,最终为了护住女儿,他也只能选择自尽。

到了他们的那个位置,目标和眼光已经不只是在商,更在权。

别看商律行如今只是一个纵横商界的商人,但那些权力至上的圈内聚会,他坐的可是主位。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够有如此本事的人绝不会是一个恋爱脑。

商檠确实是一个利用感情的人渣,但在选择继承人的眼光上可不渣,商律行能被他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十几年,必然在某些层面与他相同,甚至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真的当陆夕柠走到当下的这个位置,她才明白要找一个人其实并不难,改头换面确实能迷惑一时,但是真正想要找你的人,绝对能从蛛丝马迹里面寻找答案。

少年时期的商律行,或许没有这个本事,但成年的呢?

真的是因为本事不够找不到?

他都能悄无声息潜入C国地下暗城,还在里面安插了自己的人,怎么可能找不到褚嫣?

这些思绪在陆夕柠的脑海里不停翻涌成型,得出一个人人心知肚明的结论。

不是找不到,而是找到了会影响他的利益。

也许最初,商律行是真的想要找到褚嫣,但随着手里的财富越来越多,权力越来越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生活,一旦体验过就很难松手。

商律行下意识蹙眉道,“你不信任我?”

他声音里充斥着不被信任的失落,那双好看深情的眼睛,此时专注地盯着陆夕柠。

“商律行,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陆夕柠登上皇家游轮的最终目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刚才她既然同意他进来聊一聊自己母亲的事情,便打算好好利用眼前这个男人手里的权力,不能总让他们在她身上做局,也该到她「回馈」他们的时候了,

他闻言眸光微闪,“好。”

她摩挲着录音笔,声音凉薄道,“其实我们的经历很相似,你不觉得吗?”

男人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只不过看她的眼神,明显多了一份审视和思考。

“并且……”

陆夕柠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才继续开口:“我们本质上是一类人。”

她已经有十几年不曾听到过母亲的声音,此时还真有些舍不得放下手里的录音笔。

但陆夕柠还是深呼吸一口气,将它推到了商律行的面前,还给他。

她继续说道:“不管是我们的主观意愿,还是因为被人推着走上某一条路,可一旦站在了这条路上,不管前路是什么荆棘坎坷,我们都会一路走到底。”

那双清冷如雪的杏眸,此刻灼灼望着对面沉默敛眸的男人。

“你少年时期失去父母被人送去了孤儿院,遭受过人情冷暖变得沉默寡言,是我母亲和商檠收养了你,带你去了商家,所以你很珍惜那份来之不易的亲情。”

“而我少年时期家破人亡,奶奶陪伴了我几年便离世,在港城三年压抑克制,后来的事情你应该早就查得清清楚楚了吧?”

商律行没有否认,漆黑眸子里对陆夕柠那些话毫无意外的平静,也传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