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1 / 2)

很久以前没有草了,何时雨便说过若以后这世间好转,再长出绿草来,他就为她编一个挂在身上。

草叶折了几道,何时雨看着自己风化的手指眼神一顿,有些惊讶,又有些慌乱。他抬眸朝阿箬看去,青绿衣裙的少女脸色有些苍白,眉目哀伤,还强忍着对他挤出一丝微笑。

何时雨在风中飞舞的发,飘乱的衣袂,统统化为一粒粒细沙,纷乱的野草中夹杂了几片从山林那边飘来的红叶,何时雨忽而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了,心口闷闷的。

他因没有心跳,当初宣蕴之死时,他痛苦万分都感受不到心脏的疼,如今那一道道久违的跳动从胸腔传来,仅仅几下,却足以震撼他。

阿箬哑声问了句:“不疼吧?阿哥。”

她叫他阿哥。

何时雨明明是开心的,却忍不住想要落泪。可他这个人偏偏爱为旁人操心,宣蕴之死前,他不敢因自己的难过害得她情绪低落,如今也不敢让自己的眼泪,叫阿箬放心不下。

所以何时雨笑了笑,摇头道:“不疼。”

第67章 梧桐语:十五

阿箬让何时雨带她去一个没人经过的地方是骗他的。

她这一路问东问西, 也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别在临死前想的都是自己要死这件事。

心中默念的咒语,出其不意地分开了他的魂魄和躯体, 那些杂草中浮动的灵光, 像是一粒粒落入凡尘的金色星辰,悉数在何时雨消散的过程中,朝寒熄靠近。

两片枯黄的韧叶仅在开头折了几道便散开了, 于飓风中沉浮, 最后随飓风消失而落在了草野间, 看不出哪片是它了。

阿箬捏紧袖子,浑身颤抖,她安慰自己, 至少何时雨离开时是不疼的。她杀了那么多岁雨寨的人, 每一个死前都是痛苦狰狞着的,只有何时雨在笑,只有他真的在与这个世界告别。

他果然如她所想, 只要寒熄需要,他愿意奉上性命偿还一切。

“阿箬。”寒熄能感觉到阿箬的难过。

他为她的难过而难过。

清冷的神明第一次轻蹙眉头, 他弯腰朝阿箬凑近, 桃花眼细细打量她的眼神中的情绪。

寒熄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便是脑海里想了一些,绕到嘴边也难以吐露, 他只能轻轻地抚顺着少女瘦弱的肩胛, 轻声询问:“抱?”

阿箬的坚强终有松懈, 她能从寒熄的怀抱里汲取到无穷的温暖和力量, 故而在寒熄问出声的那一刹, 她没有犹豫地便侧过身扑进了对方的怀里。

寒熄双手搂住了她, 宽大的袖子几乎完全遮住她的身躯。他身形高大,更显得阿箬瘦小,只需他再弯一弯腰,便能彻彻底底地将少女拢入怀中,于是他也这么做了。

阿箬没有哭,她的眼泪自第一次自杀后,便只为寒熄而流了,之后的每一滴泪,都与寒熄,与过去的噩梦有关。

她只是忍不住难过。

她只是……惋惜没能拿到何时雨编的月亮结。

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

人生中,或许难免遗憾,阿箬接受遗憾,但她需要再难过一会儿,才能徐徐受之。

天黑了。

仅剩几个劳作的人果然没有发现这处小田埂上原先是三个人,如今只剩下两个,他们只管提着锄头与镰刀,赶紧回家吃饭。

月亮出来了,不在繁华城镇的街道灯火中,乡间田野更能看清明月与星辰。

阿箬觉得自己好些了,呼吸没那么憋闷,满鼻息闻到的都是寒熄身上的清幽香味儿,耳畔是些许秋末寒风吹着衣袂,欻欻发出的细微声响。

寒熄的手一直在抚摸她的脊背,有节奏地,温柔地温暖了那一片皮肤。

阿箬有些留恋这样的温暖,和这样亲密的距离,可她也清醒地告知自己,不能沉溺进去。

她伸出手轻轻地推着寒熄的腰,手指触碰到衣料下的腰腹因为她的推拒而坚硬。寒熄稍稍松开了她,但一只手还是搂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