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 / 2)

婉娘是刘家养在外的外室,丫鬟也说过刘夫人不是个大方的女人,刘老爷死在了外头,婉娘却好端端的,即便回去了也讨不了好。怕是她昨天醒来得知他们要去云城,便已经做好了带丫鬟逃走的打算了。

阿箬道:“婉娘走了便走了,刘家又跑不了,你们将尸体带去刘家,婉娘不要,刘老爷的夫人肯定会要的。”

林念箐没想到阿箬竟丝毫不意外,他叹了口气,话虽如此说,可这算个什么事儿?

本是好心帮忙,结果雇主却跑了。

大夏天里便是有药保存,尸体也扛不住几日,他们不方便为了找婉娘而耽误,便只能硬着头皮带尸体上路。

没有丫鬟和婉娘,小队伍中便只有阿箬一个女子,偏偏她又不似一般女子娇弱,原本四天左右的路程,硬生生走到了第三天的晚上便到了。

入云城前,太阳尚未完全落山,天色处于半昏暗中。云城背西,西方的落日云霞余晖恰好落在了云城亭台楼阁的屋檐上,暗金色光芒从城楼上飞檐一角折射下来。

阿箬去过许多地方,却从未见过云城这般古怪的城池。老远看过去,云城的城墙上挂满了白色的旗帜,旗帜上面画着一个女人的轮廓,那女人的身形用朱砂勾勒,没有五官,盘着发髻,远看像仪态端正的妇人。

风吹着旗帜飞扬,旗帜上的女人画像也在最后一抹阳光下舞动。

几人入城,林念箐将草席掀开给守城门的人看时,那几人脸上顿时露出了难看的表情,满眼写着晦气,却不算多惊讶。

“去吧去吧,刘家沿着主路走,禾山客栈斜对门儿有家成衣铺,那就是他们家的铺子,这个时候刘夫人应当就在铺子里呢。”守城门的说罢,侧过身放行。

入城后天彻底暗了,迎面而来的风中也带着一股略微酸涩的味道。天黑了,城里却没完全陷入黑暗,灯火通明之下仿若天光照耀,一切都明晃晃的。

阿箬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城墙,只见城墙的每一个垛口上都挂着一面铜镜,正是那些镜面将城中灯火光辉折射而出,一面面镜子交相呼应,让云城恍若仍处于白日喧嚣中。

两个托运尸体的小工也没见过这般其妙的城池,脸上顿时洋溢着欣喜好奇的表情,而林念箐眯着双眼只管低头看路,他眼神坏成那个模样,自然是看不出这座城池的别样之处。

阿箬自入城后,便觉得有一股沉闷之气牢牢压在了心间,使她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许多。

她觉得这座城池像个巨大的牢笼。

越往里走,心里的古怪便越重,阿箬不禁朝寒熄看去,便是一贯面无表情的寒熄,眉宇间也透出了些许郁闷之色。

“神明大人。”这一年多来寒熄没有再“晕”过了,可他现在的脸色看上去就像是随时都会晕的模样,桃花眼微垂,没精打采的。

阿箬担忧他:“您若是有任何不适,一定要叫我。”

寒熄闻言,被阿箬牵着的手指勾了勾,阿箬一怔,随即便听见他道:“阿箬。”

这便是不适了……

寒熄的不适绝不是突如其来的,云城中有古怪,只是阿箬还未找到那一抹熟悉的仙气。

守城门人口中的禾山客栈便在眼前,斜对角果然有一家成衣铺,林念箐带着两个小工将尸体拉了过去,阿箬便不能再走了。

她与林念箐作别,转身带着寒熄入了客栈,要了一间上房后先让寒熄住下休息,以免他突然无力晕厥。

进入房间后,阿箬便领寒熄走到了床侧。

寒熄看上去还好,只是眼下显出了几分疲惫,他没有像之前几次那样睡过去,可整个人无力地斜倚在了床头,就像是有人一点一点均匀地抽走了他的力量,让他处于疲累又不至于晕倒的状态之中。

“神明大人,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座城池古怪?”阿箬坐在脚踏上,她一直牵着寒熄的手,拇指搓揉着他的虎口,想将他的手搓暖和点儿。

寒熄没有回答阿箬的疑问,阿箬便一直自言自语着。